翌日早朝,群臣按時就位。
自離風在此屆五國峰會的擂臺比武中,大獲全勝後,一些重臣們在朝會時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捧殺!
離風更懂這些人的心思。
與其和他這個太子硬碰,還不如另覓良策跟他鬥。
看來,無論是他,還是蘇嵩嵐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帝國的權力中心,又一次陷入這種最詭異、也最兇險的政治漩渦之中。
隻是時昏時醒的大渭皇帝,一口氣還在懸著不肯咽下。
在一陣不鹹不淡的朝議過後,站在鑾臺上龍椅旁邊的離風,目光一掃群臣,道:“自賈道倫因貪墨被斬後,京都府尹一職一直空缺,諸位大人看看,有無補缺人選以便推舉?”
三品以下京官任命,一般內閣推選後,由戶部造冊下達調令。
這監國太子主動提出這個議題?
看來,太子這裏,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所謂的“舉薦”那隻不過是個流程而已。
“迴太子殿下話!”
蘇嵩嵐緩緩走出文臣班列,向離風拱手一禮,說道:“候補官員裏麵,老臣實在挑不出一個能勝任此職的人選,這京城府尹一職極其重要,非德才兼備者不可善任。”
“哦!”
離風點點頭,似有所悟道:“本宮倒是有一人,不知內閣可有異議?”
“請太子殿下明示!”
蘇嵩嵐不慌不亂,緩緩又道:“太子殿下舉薦的人選,那當然是德才兼備了,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太子殿下定是知人善用了。”
輔國大臣蘇嵩嵐的態度,離風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就眼下,哪怕離風舉薦一頭豬上來擔任京城府尹之官職,他們定會一致稱讚這頭豬吃相優雅。
離風嘴角微微一揚,向身側三寶太監一個眼神。
三寶太監崔順挺了挺腰桿,尖著嗓子宣道:“宣太白縣知縣蘇浩然覲見!”
此言一出,蘇嵩嵐麵頰一陣急抖。
他萬沒想到,太子這次舉薦的人選,居然是他的同族堂侄兒蘇浩然?
雖然他年長這個同族堂侄三五歲,但他今天所擁有的權力,那是他這個堂侄八輩子也摸不到的天花板。
看來!
安插在東宮殿的蘇白夢,已經徹底倒向了太子這邊。
不然,哪有一個知縣進京任職的資格?
片刻間,一名年紀在四旬出頭的官員,躬身進殿後,在鑾臺前跪了。
“太白縣知縣蘇浩然,參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
離風一甩袍袖,目光平靜望向蘇浩然,淡淡又道:“京城府尹一職,重要與否?本宮不願再枉費口舌,想必你自己心裏有數。”
“微臣謝太子殿下隆恩!”
蘇浩然前額觸地,雙手齊肘趴著,感激零涕地說道:“微臣情願肝腦塗地,也不敢辜負太子殿下對微臣的厚望。”
一番表白,聽在離風的耳中,那是無比的受用,他要的就是官員跪在他麵前這種表忠心的畫麵。
可同樣的話,聽在蘇嵩嵐耳中,心頭就像壓了塊秤砣似的讓他不輕鬆。
攫升被貶為知縣的蘇浩然進京上任京城府尹一職,也是蘇嵩嵐集團成員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但眼下,他們已經心領神會地達成了一致共識,那就是對太子的任何決定,都加以高度讚揚。
看你還能嘚瑟幾個時辰?
就怕這京城府尹的位置還沒捂熱,你這倒黴鬼就會給這個窩囊廢太子殉葬。
蘇嵩嵐心裏一陣暗罵,臉上卻是水波不興,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異樣。
“太子殿下明察秋毫,蘇浩然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擔任京城府尹一職,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杜仁山緊接著就是一句恭維,此時拍太子的馬屁,那是必不可少的作業。
就連被離風一腳踹掉的四顆門牙的吳太炎,也是搖頭晃腦,口是心非地說道:“太子殿下知人善用,那是帝國之福啊!”
“行了!”
離風不想聽這些肉麻的話,擺擺手打斷了內閣成員們的即興表演,把目光投向鑾臺下跪著的蘇浩然,淡淡說道:“你來京畿任職,眼下還無住處,暫時就住本宮的東宮殿好了!”
此言一出,蘇嵩嵐心頭一凜,住東宮,這份殊榮別人還未曾有過。
按情理,就是蘇浩然在皇城沒個住處,那也是去同族叔輩他的府邸暫住。
“微臣,謝太子殿下隆恩!”
蘇浩然又是一番激動,趴在那裏連連磕頭。
“起來吧!”
離風一甩袍袖,把目光又投向群臣,淡淡說道:“本宮在東宮備下酒宴,以感謝諸位的效力之勞,今天午後東宮殿歡宴,還望諸位不醉不歸。”
內閣和六部尚書,還有那些二品以上的官員們,就在昨天下午,早已接到了東廠錦衣衛的通知。
他們以為,這是太子在籠絡人心。
朝堂生威,堂下致謝,可真是公私分明。
提到東宮赴宴,蘇嵩嵐暗暗咬牙,麵頰一抽說道:“太子殿下客氣了,為帝國謀利,為聖上解憂,此乃臣等的職責所在,老臣先行謝過太子殿下,屆時一定開懷暢飲。”
“太子殿下在東宮設宴,老臣不甚感激,到時候定能暢飲一番。”
杜仁山也不例外,麵露喜色,連連向離風致謝。
“……”
一番虛情假意的恭維後,朝會按時結束。
蘇浩然一路小跑,跟在離風的車輦後麵,帶著他的一名隨從來到東宮殿。
麵對蘇浩然的到來,最高興的當然要數蘇白夢了。
“孩兒見過父親大人!”
已經被降為良媛的蘇白夢,一打照麵就向蘇浩然跪了。
這要是擱前幾天,身為太白知縣的蘇浩然,還真受不起太子嬪的一跪。
而眼下就不同了,他的寶貝女兒,已經被他同族的堂妹蘇緹,也是當朝的皇後娘娘降為良媛。
“不可啊太子嬪,如此大禮,折煞微臣了。”
蘇浩然心頭一凜,急忙扶起眼前的蘇白夢。
臉上掛著兩行淚珠的蘇白夢,拿手背一抹眼角,慘淡笑道:“父親有所不知,孩兒已經不是太子嬪了!”
此言一出,蘇浩然心頭一震,莫非自己的女兒惹怒了太子?被降了身份?
離風見狀,淡淡說道:“你父女先聊聊,本宮也小憩一會,到時候酒宴開始,蘇大人可得多飲幾杯。”
說完,離風袍袖一甩,迴了自己的書房,把客堂留給蘇白夢父女,好讓這對父女有個說話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