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攪了興頭的離風,冷冷看著離陌的表演。
眉頭一皺,離風緩緩來到離陌眼前站定。
而離風哭喊了半天,不但沒等到意料之中蘇緹響應的話來,眼前卻是出現了一雙男人大腳上穿著的厚底宮靴。
這種能踢死牛的靴子,他在司禮監門口就挨過一踢。
離陌的目光順著靴子,一路看了上去,卻看到的是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離風。
那張臉沒有半點表情,陰沉得都能擰出水來。
在四目相對的瞬間,離陌不由得一陣顫抖。
他寧可麵對十個皇後娘娘,都不想麵對一個太子,甚至,甚至麵對蘇嵩嵐都好一些。
“你真想替為兄做點事情?”
離風聲音冷冷,毫無一絲溫度地又道:“你不是很內疚自責,求母後和為兄給你機會嗎?”
離風的話,讓離陌看到了一絲希望,頓時連連磕頭說道:“懇請太子給臣弟一個做事的機會,臣弟之心,日月可鑒……”
“行了!”
離風擺擺手,緩緩轉過身子,走向緊挨著蘇緹身邊的一把椅子,淡淡說道:“三弟真要想替朝廷做事,為兄倒是可以給你個機會,大可不必跟隨為兄南下。”
此言一出,不但離陌心頭一陣狂喜,就是蘇緹也不禁眉頭一挑。
“謝太子!
爬在地上的離陌,又是一通雞啄米般的磕頭。
“你可給我聽好了!”
緩緩坐下的離風,斜瞥蘇緹一眼,然後視線又移動到離陌低垂的腦袋上,道:“南下,路途遙遠,且兇險不斷,皇城倒是安全多了,而且還能留在母後身邊聆聽教誨!
說完,離風目光投向眼前的茶壺,話語戛然而止。
豎起耳朵在聽的蘇緹,見到離風突然停了,不解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離風,卻發現離風的目光望著茶壺發呆。
這混蛋,可能是渴了?
急於等待下文的蘇緹,想喊東宮的婢女進來倒茶,但又覺得還是不要讓這些下人們打攪了正在進行的話題。
思忖片刻,內心在極短的時間內作了一番激烈的鬥爭後,蘇緹緩緩起身,款款來到桌旁,伸出纖纖玉手,抓過桌上的茶壺,盈盈說道:“你們談,本宮有些口渴,就不打攪你兄弟二人的事情了!
說著,蘇緹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後躊躇一下,順便給離風也倒了一杯茶水放下。
“兒臣謝過母後,不過兒臣不喜歡這個味,那邊罐中有桂花,兒臣想喝泡了桂花的香茶!
此言一出,蘇緹差點把茶壺扣在離風的腦袋上。
堂堂皇後娘娘,給小她一輩的太子斟茶不說,還被指使來指使去的當下人使喚。
“有桂花?”
極力強壓下怒火的蘇緹,咬著牙說道:“本宮也喜歡桂花的味道,那就喝桂花好了!”
給自己找了個臺階的蘇緹,走到靠牆的架子那邊,拿過離風所說的那個罐子,用修長的手指撮了些桂花出來,分別放在兩隻茶碗中。
“嗯!好香。
離風閉起眼睛,輕搖著腦袋,似乎用鼻子捕捉著茶碗熱氣中溢出的桂花味道。
看到離風如此享受的樣子,離陌卻不敢像之前那樣怒斥離風的失禮。
指使皇後娘娘給他斟茶不說,還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麵對離風的這種囂張,他也隻好忍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母後泡的茶,真香!
離風誇張地聳聳鼻子,這才緩緩睜眼,淡淡說道:“讓你留在皇城,為兄是有一件關乎到社稷安危,關乎到京畿地區的安全,關乎到父皇和母後的人身安全的大事,你可有信心?”
一聽要交給他的事情如此重要,離陌激動得顫栗起來,連忙抬起頭來,顫聲道:“無論太子讓臣弟幹什麼?臣弟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你可想好了!”
離風點點頭,轉過臉去,端起桌上的茶碗,搖著頭吹了一陣浮在茶水上麵的桂花沫子,待喝過三口後,這才道:“最近,聽說白蓮教在京畿地界活動,為兄想把這個差事交給你,去把這些亂黨給查清楚,如果你怕了,就當為兄沒說過?”
“白蓮教?”
離陌一怔,隨即急道:“請太子放心,臣弟有信心,也有能力,保準讓這些賣白蓮的奸商從京畿地界消失得一個不留!”
此言一出,蘇緹差點就把手裏的茶水潑在離陌那張興奮不已的臉上。
“混賬東西!”
蘇緹眉頭一皺,直接對著離陌那張臉罵道:“白蓮教是個邪教組織,是亂黨賊子,不是賣什麼白蓮花的商販!
“請母後放心!”
離陌臉上一紅,接著一拍胸脯,又道:“管它白蓮紅蓮,隻要是太子交代的事情,兒臣定能辦得讓太子和母後滿意!
尼瑪!
就你這豬一樣的智商,還他媽的在老子麵前吹牛。
離風輕蔑地一瞥離陌,語氣平靜地有又道:“不過醜話我可說到前麵,為兄南下以後,皇城這邊的差事,辦好了,有賞賜;辦砸了,你自己看母後如何收拾你!”
“請母後,請太子放心!”
離陌趴在地上,又是一通磕頭不停,信誓旦旦又道:“兒臣不圖任何賞賜,就是想為母後,為太子把事辦好。”
離風嘴角一揚,不屑地望著離陌,淡淡又道:“你可記住了,查白蓮教的事,可不是為我辦事,也不是為母後辦事,這是為朝廷,為江山社稷的安危,替父皇排憂解難的公事,與私情無關!
離風說得鏗鏘有力,言辭義正,這到讓蘇緹一時分辨不來,如此大事,為何要交給離陌這個蠢貨去辦?
離陌的能力,這個男人難道不知?
是不是這個男人,已經開始為她著想?從而這般寬容了離陌?
對離風的決定帶著懷疑,又揣著感激,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的蘇緹,目光狠瞪此時磕頭如搗蒜的離陌,沉聲道:“還不謝過太子?”
“臣弟,謝過太子!
離陌一陣緊張,接著又是磕頭又是道謝。
蘇緹越來越覺得眼前的離陌沒出息到家了。
這個蠢貨現在不單是蠢,而且還慫包到了極點。
離風在流放前,隻是窩囊,但沒這麼愚蠢過。
一向在她的羽翼下備受嗬護的離陌,卻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他的種種表現,已經讓蘇緹懊惱不已,甚至感到丟臉。
失望,已經是注定了,但日後該如何?
就是蘇緹自己,眼下心裏也沒底。
就隻盼這個混蛋男人趕快離開皇城,去東南清剿那些倭賊。
想到這裏,蘇緹心頭又閃過一絲狠毒,隻盼離風此番南下再也沒命迴到皇城。
望著眼前磕頭蟲一樣的離陌,又想著身邊坐著的蘇緹這個秀色可餐的絕世美人,離風不耐煩地揚揚手,道:“就這麼定了,三弟盡可去查那些白蓮教亂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