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器行?
這個詞從田可兒嘴裏蹦出來,真讓離陌心頭一震。
成人禮典上,堆積在萬安宮的那些玉器,從擺件到掛件,再到各種各樣的小飾品,那可是應有盡有。
而且這些玉器,質地上乘,雕工更是精美。
如果把它們堆放在毓貞府的庫房,那永遠是一堆死物件而已。
要是擺放在某個珍寶閣或者美玉行的架子上,那就不一樣了,時時刻刻會有人光顧買賣,這些物件兒會源源不斷地變成現銀。
“好!”
離陌興奮得忍不住用拳頭擂了一下桌麵,向府兵頭子田興揚揚手。
田興知趣地退下,那些新招來的下人們,也在田興示意的眼神中一起退了下去。
“你想得如此周到,何愁這財源不旺?”
離陌搖搖頭,感慨田可兒的冰雪聰慧。
有一個精明的女人在身邊,自己可以省不少的事啊!
這些人要比宮裏安排的人使用起來方便多了,宮裏的人不免有他人安置的眼線,而且人多嘴雜,容易鬧出一些不好的議論來。
但自己私募下的這些人,完全都是自己的人,不用擔心一些不陽光的事情傳到宮中去。
“考慮到殿下出麵,有諸多的不便,那眼睛,都在盯著殿下的一舉一動,要是有不好的把柄被他人抓著,這對殿下還是小有影響的,故民女自作主張,替殿下去辦就是。”
五百府兵,加上幾十雜役下人,這毓貞府可真是抖起來了,但開支也是不小。
如今,要是有更多的買賣開辦,這些開支都就有了財力來源。
從小受製於人的離陌,哪裏經得起如此的誘惑?
眼下不但人身自由,而且還有府兵跟著,獨居一處的愜意勁頭,讓他已經覺得自己成了氣候。
他真希望離風這次迴不來,希望傳來的是離風以身殉國的噩耗,而不是捷傳的戰報。
帶領五百人馬去親征上千裏長的海防線?
做夢去吧!
那些人馬,在皇城裏抖抖威風就足夠了,當大軍去和海外倭賊對抗,夠塞人家的牙縫不?
而且這離風去了東南快一個月了,到現在還沒音訊傳來皇城。
估計,離風的這次東征,估計是演砸了。
戚光韜手握十萬海防雄兵,也無法阻止倭賊在東南一線橫行。
一個太子,打贏了一場擂臺而已,就因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僅僅五百兵馬,就要蕩平海上倭賊?
你真當是倭賊都是泥捏的?
讓你撒一泡尿就散了?
戚家軍能讓倭賊橫行東南,說明戚光韜也在韜光養晦,騎在牆頭看皇城這邊的大戲呢!
你一個監國太子,出了皇城,誰認你這個茬?
還帶著太子妃,你當時度蜜月遊山玩水啊!
離陌想到這裏,更加得意了起來。
思忖片刻,向田可兒說道:“眼下太子親征東南,皇城這邊萬不可出事,尤其是白蓮教餘孽,本殿還得抓緊機會深挖不可。”
“殿下公務繁忙,大任又在雙肩,生意上的事,民女就替殿下操心好了,清剿白蓮教這等國家大事,民女也不懂,就多嘴了,不過眼下皇城防務加緊,到處盤查行人,殿下的府兵還需拉練,城裏又不許這等事情出現,違反禁令千羽軍會抓人的。”
“哦!”
離陌點點頭,皺眉道:“這一點本殿倒是沒有想到,千羽軍直接受太子管控,皇城的防務現在由千羽軍負責,府兵需要訓練,這毓貞府又沒有校場,還真是個難題啊!”
望著離風緊皺的眉頭,田可兒又道:“不如這樣,皇城是有禁令,任何集會都會被過問,但城外就不一樣了,雖然是京畿地界所轄,但皇子的府兵在城外拉練,那可是誰也管不著的。”
“再說,城外地域寬廣,更適合各種形式的訓練,這府兵是招募夠人數了,沒個像樣的訓練,那還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田可兒又是一句,聽得離陌直點頭。
“看來,眼下也隻有如此了。”
對田可兒的話,離陌是十分讚成,當下決定下來,這五百新招募的府兵,就由田興帶去城外拉練。
別說府兵要有何等的戰鬥力?
起碼的走姿步伐,總得像模像樣吧!
不然,走在街頭就像一群覓食的羊,那還不被別人消掉大牙?
“還有,棲雲樓的詩韻會那邊,民女還得照常去彈琴,不然國舅爺會心生芥蒂,殿下這又是生意,又是挖人,這樣一來,得罪了國舅爺,臉上也不好看,他畢竟還是皇後娘娘的親弟弟。”
田可兒把心中的打算,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好吧!”
離陌心中雖是不舍,但為了這個表麵上的和諧,還得給蘇安一個麵子。
他哪裏知道?
此時的棲雲樓,已經成了白蓮教在皇城的分舵。
他招募的那些府兵,都是各地犯了命案,被地方衙門發榜通緝的要犯。
如此一來,皇城倒成了白蓮教最大的一處據點。
這些教眾,以各種形式,各種名目藏身在皇城,而且白蓮教的二號人物,就在國舅爺和三皇子的身邊,向麾下的教眾施號發令。
商議完一應事宜,夜已經很深了。
一身媚骨的田可兒,不用使出渾身的解數,稍加手段,就讓三皇子離陌神魂顛倒,一瀉千裏之後,在新府邸豪華無比的寢室中熟睡過去……
泰來客棧,門簾掀起來的風,吹得蠟燭的火焰一陣搖擺。
桌案後的孫耀庭緩緩抬起頭來,向桌前立著的黑影淡淡說道:“查清楚了?”
“嗯!”
立在桌前的黑影點點頭,又道:“田可兒招募的五百府兵,已經全部入駐毓貞府,另外一些人,以跑堂夥計,還有雜役的身份,隱藏在一家新開的青樓。”
孫耀庭眉頭一皺,沉聲又道:“這五百府兵,如此容易被招募齊人數,想必裏麵大有文章。”
“沒錯!”
黑影點點頭,繼續說道:“說是招募,那隻是田可兒糊弄三皇子的一個花招而已,眼下混入皇城的白蓮教人數,遠遠不止五百人,這些府兵,隻是田可兒借著由頭安插進了毓貞府而已,躲在暗處沒有現身的,估計人數也不會少了。”
孫耀庭的眉頭,越皺越緊,不一刻,他又抬起頭來說道:“暗處的不要放鬆,先把明處的這五百人,給老子摸排一遍,讓打入內部的兄弟們機靈著點,萬不可泄露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