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最下麵的一行字:煩,老被催婚
我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確也是看得想笑,於是便拿起桌上地毛筆沾了點墨水,學著他也寫了一句。
“煩,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煩。”
隨後我便很快地忘記了這件事情,繼續在王府裏優哉遊哉地過自己的日子,這裏的侍女可我比家的聽話多了,至少是不會在背後嚼我舌根。
等到又過了幾天我重新來到這裏的時候,搬開桌子,在我之前寫的字跡下麵,明晃晃地多了一行字。
“你,是,誰!”
……!
從字裏行間裏我就已經感受到了一個人被發現秘密之後的憤怒以及羞恥了。
唉,不過話說迴來,江稔年迴府了?那他為什麼沒來找我呢。
算了,管他的,估計是不知道有老婆了叭?
我繼續樂嗬樂嗬地拿起筆在下麵寫道
“樂,你猜。”
末了,我還補充了一個笑臉,正如我此刻趴在地上笑得一般開心。
腦補了一下他的表情我就悄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畢竟幹壞事是一迴事,幹壞事被抓現行又是另外一迴事了。
隔天晚上,我特地等到三更半夜才來這個小院子裏,因為實在是太好奇他會迴複我什麼東西啦,就連走去小院的路上我都是邊走邊樂的。
我趴在牆邊探了個腦袋進去,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才敢踮著腳走進去。
有一說一,這個小院白天看起來還挺正常的,晚上再看就賊陰森了,我咽了咽口水,將桌上的蠟燭點了起來。
昏黃的燭火配偏僻的小院,額,好像更恐怖了誒。
看起來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是這點困難還是攔不住我的,畢竟尹三可比鬼恐怖多了。
我拿著蠟燭趴到了桌子底下,稍稍把桌角的位置移了移才終於堪堪看清牆上的字跡
“樂,你迴頭。”
迴頭……?
啥意思?
我下意識地轉頭去看,不知從何時起,一道黑影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後。
我的腦袋當場就宕機了片刻,直愣愣地盯著那道黑影看了有一會。
“啊!!!”
“有鬼!!!”
一聲慘叫打破了江北王府夜裏的寧靜,倘若那聲慘叫不是我的,我會非常樂意在夜裏出來看別人的熱鬧。
但是很可惜,發出這聲淒慘尖叫的人正是我,這大概是我出生以來發出過的最大分貝了
眼前的黑影以一種極其匪夷所思地速度捂住了我的嘴巴。
完了……
要被滅口了。
那時的我,如是想道。
“閉嘴,你想吵醒所有人嗎!”一道冷嗬地聲音從黑影的口中發出,聽起來不像是鬼,反倒像是山間冷冽的清泉。
我被捂著嘴巴,隻能發出“嗯嗯嗯”模糊不清的聲音。
那道黑影好似皺了皺眉頭,整個人都附到了我的耳邊低聲說道“我現在放開你,不要再大聲叫了,聽懂點頭。”
我把頭點得飛快。
直到他放開了我,我才敢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定睛一看眼前的黑影,這時候才發現這竟是一位少年。
少年的五官輪廓分明,在燭光的襯托下更顯得俊朗異常,那不是中原常見地小白臉式公子哥的俊朗,更像是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一種附加的氣質,盡管年紀不大,卻也是可以看出一絲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皺著眉頭直直地朝我看了過來,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像桿開了刃的軍刀,仿佛快到刺穿我心裏的秘密,透著寒光,緊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就是你在我院裏的牆上迴消息的?”
這我哪裏敢說啊,被他盯急了,我的眼睛竟突然朦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玻璃似的東西,連帶著眉毛也眨動了好幾下。
我好像是被嚇哭了。
但是我覺得這也不能怪我,正常女孩子被這樣嚇一下很難不哭吧?畢竟我又不是穗姐姐有大心髒。
“嗚嗚……”
見我哭了出來,對麵的少年好像也開始有點不知所措了,兩隻不知道放哪裏,最後隻好篡著衣袖把我的眼淚一遍又一遍地擦幹淨。
“唉,你別哭啊……”他頓了頓“不是……我最煩女孩子哭了。”
聽到這裏,我哭得更大聲了。
“別哭了,再哭等會給別人都吵醒了。”
我停了下來,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好像下一秒又會再哭出來一樣。
“……”
他好似歎了一口氣,隨後又皺著眉頭對我說道“我好像……沒有在府裏麵見過你,你是新來的侍女?”
而後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答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也不對……家裏侍女哪有這麼小”
“那個……我叫瓊華……”
“如果你叫江稔年的話,那我應該算是你……老婆”我艱難地開口說道。
“……”
“你等會……”
“我什麼時候有老婆了?”少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好像是你爹替你安排的,我也不知道哇”我委屈巴巴地說道。
江稔年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的意思是……半夜來我小院偷看我寫的東西的人是我的老婆,而且我還不知道這個人是我老婆?”
我大致聽懂了他的意思,跟著他的思路點了點頭。
“額……”
“你別開玩笑了。”
“是真的……”我弱弱地迴了一句“你不信的話,明天可以去問你爹爹的……”
“真沒騙你。”
江稔年擺了擺手,“那姑且就先算是吧,不過……你到嫁齡了嗎?”
我想起了父親跟我講的話,點了點頭“到了,今年十三了。”
“你?”江稔年的眉頭輕輕皺起,流露出了一絲淡淡地疑惑“可是你看起來好小隻。”
“在我們這,十三歲都挺大隻的了。”
“隻不是用來形容動物的嗎……”我抿了抿嘴。
“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太小了,不像十三歲。”
“那你今年多大了?”我反問道,稍稍有些不服氣。
“十四。”
“那你也沒多大呀。”
“所以說那個人是不是你。”
現在否認好像已經沒什麼意義了,猶豫了一下子,我還是點了點頭。
“……”
“……”
四目相對,唯有沉默。
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裏蹲你一天了?”他朝我揚了揚眉毛。
“我不知道哇……”我縮了縮肩膀。
“然後你是我媳婦我還不能揍你?”
“大概是這樣的,那我們現在……怎麼說?”我有些心虛地摸了下鼻子。
“迴去睡覺啊,還能怎麼說”他歎了口氣
我迴了自己的房間,躺著王府偌大的床上打起了滾,把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
完了。
我都幹了什麼呀。
當初不應該腦抽去下麵補一個你猜的。
看著樂樂得了,為什麼要犯這個賤呢。
時至今日,我依然想不明白當初的自己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