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張了嘴剛想說些什麼,就被我打斷了。
“趕快吃吧,等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聞言,少年這才開始動起了筷子。
有一點現在的良倒是跟以前的良很像……
不斷如何的饑餓,良吃飯始終都是細嚼慢咽的。
我曾經問過他為何如此,因為我家過的大部分男人吃飯都是極快的。
他說,食物來之不易,不細細品味的話,就有些可惜了。
原來,良從很小的時候便有了這種習慣了。
良在吃著,我在看著,時間好像就這樣安靜住了。
過了些許的時候,良才抬起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並沒有跟他一起坐下來吃。
“穗姐姐不吃嗎?”
我笑了笑,“想看看你什麼時候知道叫我坐下來一起。”
“……”
“那……穗姐姐一起?”
我微微頷首,“好。”
“這些是穗姐姐自己做的嗎?”
“嗯哼。”我勤快地應答道。
“好厲害啊……做得跟我爹爹一樣好吃。”良的眼神微微閃爍,好像想起了什麼。
“你爹爹也會做飯呀……”
“嗯,我爹是個商人,需要四處行商。”
“在我娘死後,他就一直是自己做飯的了。”
我還從來沒有聽過良講過他小時候的事情呢,不禁就想多問他一些。
“那……你娘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我用雙手撐著下巴,對著良挑了挑眉頭。
“嗯……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良頓了頓,“所以我的記憶已經有點不太清楚了……”
“不過,我依稀記得娘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爹爹跟娘的感情很好嘞。”
“我娘死了以後,我爹就沒有再娶過了。”
“這樣啊……”
“挺好的,至少……你爹爹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我的嘴角泛起了一絲苦澀“我們很多人,究其一生都不會遇到一個合適的人。”
良的眼神懵懵懂懂,“穗姐姐……那你也一樣找不到嗎?”
我看著良的眼睛,仿佛又重新迴到了當年在洛陽湖邊分別的那天。
那時良迴頭最後看我的那個眼神,到底包含了些什麼呢……
我們的一生都是蹉跎不休的,彼此間也從未靜下來交流過心意。
所以才會不停的,不停的……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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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我喃喃道。
“我也,還沒有找到呢。”
良猶豫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穗姐姐人這麼好,以後一定會遇到的。”
“嗯。”我強扯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
也不知道……我自己世界的良怎麼樣了。
他還活著嗎?
他會忘記我們的約定嗎?
他……還願意把命交付於我嗎?
九年,一個人的一生又會有多少個九年呢……
在那些一個人綿長的時光裏,他又在想著些什麼?
這些的這些,我都無從得知了。
一直到這頓飯吃完,我都處於這種鬱鬱不得誌的狀態,搞得小良也吃得心不在焉,時不時便要抬頭看我一眼。
“……”
良在我的麵前揮了揮手,“穗姐姐?”
“啊……?”直到這時候我才堪堪迴過神來。
“你剛剛在想什麼,怎麼感覺心不在焉的?”
“你以後可千萬不能當負心漢啊!”我突然抓著良的肩膀來了一句。
“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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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身上一分錢沒有,所以還是需要去當鋪把項鏈當掉換點錢的,不然明天感覺該被老板全城通緝了。
“唉”,我微微歎了一口氣,果然不管身處怎樣的時代,沒有錢都是寸步難行的。
京城很大,當鋪難找。
我帶著良彎彎繞繞多處才在一個偏僻的地段找到當鋪。
我猜,這大概是因為京城爺都是土地主爺吧?所以也就不需要像我們這種老百姓一樣當東西吧?
此時的老板正在桌前拿著算盤不知道在算些什麼,我拿著項鏈徑直走到了他的麵前,順手晃了晃。
老板原本並不以為然,估計是見過的寶貝也不少,但當他瞄了一會之後,便整個人的眼睛都直了,於是開始了蒼蠅搓手。
“姑娘,不知是否方便告訴我這條項鏈的出處?”老板頓了頓,“我可以多付你一些銀兩。”
我挑了挑眉頭,倒是有了些許的意外,老板在這開店這麼多年,不可能沒有見過南方上供來朝廷的東西,所以這條項鏈的工藝可能是在天啟大爆炸這一年之後才開始流傳了起來?
不過項鏈的出處倒是也不太簡單,是位於我那個年代剛剛在南方興起的藏鈺閣的收藏品,因為老板是我的熟人,所以也就便宜賣給我了。
“是別人從一個南方公主的古墓裏麵挖出的。”我笑了笑,隨意地扯了一個謊,反正老板也不可能真的去尋找項鏈的出處。
“怪不得……”老板連連稱奇,“我從未見過類似的加工方式,想來是隻有那個年代才有的。”
“那老板你看看可以當多少?”
老板笑著用手指頭給我比了一個數字,我看著滿意倒也沒有過多的討價還價便答應了。
反正這些錢大概率也就隻夠我用一天。
有了錢,突然就感覺整個人都有了底氣,連帶著牽著良走路的步伐也輕快了起來。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京城南邊的集市,雖然還沒有到晚上,但因為地處京城的緣故,也算得上是人來人往了。
“小良想吃什麼,穗姐姐請你。”我笑了笑,遠處的鬧市不禁讓我想起了跟良爺一起去跟紅兒和翠兒還有瓊華她們挑分別的禮物那次,良爺騙我說唯獨沒有買我的禮物,害我一直記到了現在。
這會已經臨近中午,正值飯點的時候,街上的各色美食都在飄著香氣。
“我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誒。”
“那邊走邊看吧。”
當年,是良爺牽著我的手,而今,卻變成了我牽著他的。
嗬,有趣。
我不禁笑出了聲。
良麵露古怪地看向了我,可能在尋思著我為什麼笑。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也沒有看到什麼我特別想吃的東西,問良,他也隻是讓我決定便好。
“唉,姑娘!”,凹進去的小巷子裏,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家叫住了我。
“看看咱家的肉饅頭吧,都是剛剛出爐的!新鮮,幹淨,管飽!”老人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一絲希冀的情緒。
無論一座城市如何的繁華,那也會有底層百姓的存在,單單從眼前這位老人的衣著上來看,他過得可能並不富裕,甚至於有點寒酸。
老人見我遲遲沒有說話,便又焦急地補充道“這位姑娘……咱家這個肉饅頭,比別家的便宜許多,肉方麵也是沒有缺斤少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