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真宗哪怕是在天仙界,也是排的上號的大道統。
其傳承有序的依仗便是香火功德之法。
通過香火功德之法,道真宗可以穩定的造就化神,乃至化神之上的強者,也能保障天才弟子,在化神之前的修行不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斷絕。
前者如蘇真君,留下一點真靈,承載香火功德,成就另類化神。
後者如陳長生,鑄就功德金身。
想要達成這一切,需要三個條件。
第一,修行道真宗的傳承。
第二,道真宗通過庇護人族,於各個世界積累的海量香火功德。
第三,論跡亦論心。
如果是懷著:犧牲之後,我就能成就另類化神,或者練就功德金身……這類的想法。
天道不認。
故而,這一切絕不會告知那些香火功德候選人。
……
陳長生站起身。
身前的天魔魔性已經被徹底磨滅,勾連天魔界的通道也隨之消散。
在這件屋子裏待了六十年。
所幸陳長生是個修行者,屋子裏的一切還算幹淨整潔。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又扶正頭上的發冠。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
“嘎吱……”
陳長生將塵封已久的木門推開。
“恭迎陳師兄出關!”
剛一推開,洪亮的聲音就從外麵傳來,陳長生被嚇了一跳。
在這間屋子外,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有雲水澗的修士,也有另外梁國五宗的修士,還有不少來自其他國度的修行者。
他們圍了一層又一層,都是來迎接陳長生出關。
這是整個東域的大事!
元嬰真君不出手,讓一個小輩來解決天魔,這本就是他們理虧。
故而,各大元嬰宗門在禮數上做的很足。
其他的金丹宗門見狀,自然紛紛效仿。
整個東域都欠陳長生一份人情。
站在最前麵的,自然是雲水澗的人。
玄暉沒有來。
楊餘春,祝月蓮,葉天郎,秦晴,黃雲飛,王忠……以及其他的一些小輩。
“陳長生,你是好樣的。”
“對,有你是天下蒼生的福氣!”
“陳道友這番功績,堪稱聖人了!”
“陳道友與我等任何一宗,都以客卿之禮相待!”
聽著眾人的話,陳長生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向眾人拱手行禮。
“多謝諸位前來相迎,陳某不過是盡了自己應盡之事罷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依舊是笑語相迎。
沒有什麼傻子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說晦氣話。
陳長生一一應道,良久,眾人這才散去。
隻留下雲水澗的眾人。
“陳師兄,六十年了,你終於出關了!”
六十年不見,葉天郎依舊是那般赤誠的樣子。
雖說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幾近圓滿,仍是蹦蹦跳跳地,來到陳長生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全然不像是一個宗門大佬的模樣。
說起來會讓人感覺很突然。
但事實確實是這樣——
如今的祝月蓮,葉天郎,不管是年紀還是修為,都達到了李明道,當初的檔次。
他們已然不是曾經的年輕一代了。
光陰荏苒。
這六十年來葉天郎也沒少來看陳長生,兩人依舊相熟。
陳長生也笑道:
“葉師弟,六十年見,你這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葉天郎迴答:
“我這番赤誠之心,才是絕好的修行料子,不像祝師姐,心思太重……”
“你說誰呢?”
祝月蓮也走上前來,看著葉天郎,皮笑肉不笑地說。
葉天郎抿住嘴唇,微微搖搖下巴,一句話也不再說了。
看得出來,兩人關係依然不錯。
祝月蓮沒有抓著葉天郎不放,而是看向陳長生。
“師兄總算出關,辛勞了六十年,想必應當已經累了,我們先迴宗吧。”
陳長生點頭。
“當是如此。”
楊餘春喚出一個大型靈舟,讓雲水澗一眾人都登上。
路上陳長生也和黃雲飛,王忠閑談了幾句。
王忠五靈根出身,不過曆經四十年的苦修,還是成功築基。
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計算了一下,就算從此之後,他苦修不輟,也不可能在一百五十歲之前達到築基圓滿。
故而,他也看開了。
“我從一個凡人,到如今築基修士,已經不負此生了。”
“當初從清水鎮走出的三個孩子,陳師兄,未來隻剩下你一個人了。”
另外的黃雲飛則簡單了許多。
他出身黃家,黃家築基修士死於魔宗之手,於是沒落,幸得陳長生相助,方才維持住架子。
等到黃雲飛築基成功,黃家總算是再一次立了起來。
黃雲飛修為則是達到了築基初期巔峰,將要突破中期,可惜遇見了瓶頸。
這個瓶頸已經卡了他二十年了。
吃破障丹也沒有用。
瓶頸這個東西玄之又玄,每個人都會遇到。
運氣好的兩三年便能突破。
運氣不好,幹耗個十幾,幾十年,乃至於一輩子,那也並不罕見。
但黃雲飛對於現在的狀況也算滿意了。
反正都是築基,突破不突破,其實意義不算大。
說來也可笑,陳長生被外界認為道途斷絕。
可事實上,六十年過去了,他如今築基中期的修為,同屆弟子裏,除了葉天郎和祝月蓮,還沒有人能超過他,最多與他持平。
不過值得一提的事,祝月蓮的弟子劉永安,隻比陳長生小一屆。
修為同樣達到了築基後期。
不輸於祝月蓮昔日。
楊餘春人老了,心態也逐漸平穩,見了陳長生,也隻是不停的說:
“努力修行吧,努力修行吧,老頭子老了,未來就看你們了……”
老人家就是話多而意義不大,和宗門庫房的李某一樣。
不過那個李某,應該早就仙逝了吧……
到了雲水澗。
敘舊總是漫長的,陳長生和眾人一一聊一聊,雲水澗便到了。
陳長生忽然問道:
“玄暉師叔還沒有迴來?”
祝月蓮歎氣。
“玄暉師叔當初去追那個紅蓮了,但最終一無所獲,後來,師叔似乎是修為碰到了瓶頸,六十年來,修為毫無寸進。”
“最近這些年一直在外遊曆,尋找機緣,我們也聯係不上。”
“不過好在,這些年修仙界還算平和,托師兄的福,其他宗門對我們也多加禮讓,倒也沒受太大的影響。”
時至今日,魔修入侵一戰的後遺癥出現了。
在魔修麵前死了太多修士,導致雲水澗現在青黃不接。
新突破的金丹真人死在了九陰手上,其餘結丹種子也死了。
以至於現在雲水澗,楊餘春垂垂老矣,玄暉外出遊曆——玄暉碰見瓶頸,或許也有當初被九陰偷襲那一下的原因。
陳長生正想著。
忽然。
遠處的天空中烏雲突起,烏泱烏泱的。
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傳來,陳長生皺了皺眉: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這是……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