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大典一共有兩個階段,分別是稱製與演道。
前者是元嬰真君的主場,由新晉的元嬰真君昭告天下,並向大眾聲明自己的稱號。
這其實是走個儀式。
一般元嬰真君的名號早早地就確定了下來。
就如同白慕道白蓮真君。
後者則是小輩們的主場,築基,乃至金丹在會場上展示自己,而這場元嬰真君的主人則會選取自己最看好的幾人,給予一些獎勵。
常見的是一些寶物賞賜。
但也有些元嬰真君會顯露自身大道,供小輩們揣摩,這算是很好的提點了。
在陳長生一行人落座後約一個時辰,惑心峰上已經座無虛席,數不清的修士落座,金丹真人比比皆是。
忽然。
整個惑心峰都噤聲了。
“叮鈴鈴,叮鈴鈴。”
唯有白慕道身上鈴鐺的搖晃之音從峰頂傳出。
陳長生等人座位極其靠前,僅次於幾位三一門的元嬰真君,可以清晰地看到白玉廣場的場景。
隻見白慕道一襲白衣,赤著腳,但腳距離地麵仍有留有數寸距離,一步步地走到白玉廣場最前端。
俯身望去,白慕道麵前是一排排擺有靈膳的青玉臺,從山頂綿延至山腳。
此刻,她是世界的主角。
臺下的不論是煉氣境的隨從小廝,還是前來觀禮的元嬰真君,都抬起頭,安靜地注視著她。
所有人都在等她說話。
白慕道深吸一口氣,清脆的聲音迴蕩整座惑心峰。
“吾,白慕道,三一門惑心峰第十七代弟子,上承祖師,下啟徒孫,出身於微末,起勢於……爾來三百有八十一年矣……”
萬籟此都寂,唯餘白慕道一人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聽白慕道講述自己一路走來的艱難險阻,她是如何一步步地走上元嬰大道……
能夠成就元嬰之人,在這整個世界中,也是排名前兩百的人物了。
每一位都是活著的傳說,在此後萬年的曆史之中,都會有人銘記他們的存在。
白慕道的話很多,講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但這些話又很少,根本不足以概括從一介凡人,成就元嬰真君的艱辛。
陳長生在下麵聽著,心裏也隱約之間有些感觸。
他經曆的事情也不少,可到如今,也才步入金丹不久。
還是談了無數遍的九陰與玄暉,這兩個人是結嬰的失敗者,陳長生一路聽下來,白慕道曆經的艱辛絲毫不比這兩人少。
隻是她最後成功了。
於是,她能在臺上,用一炷香的時間,讓成千上萬的修士聽她風輕雲淡地講述自己的故事。
“今,吾成就元嬰大道,號白蓮,以此,尋覓長生!”
話音落下,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元嬰真君,全部都站起身,齊聲恭賀道:
“恭賀白蓮真君元嬰道成!”
聲勢震天。
臺上的白慕道,席間的陳長生,以及在場的無數修士,都不由得心潮澎湃起來。
得道長生隻是願景,修成元嬰,名動天下卻在眼前。
苦修數百載,不就是為了今日?
白慕道微微頷首,予以迴禮,隨後轉身落座。
高臺之上,幾位元嬰真君坐在一桌,臺下的眾人則各自分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酣之後。
便是演道了。
臺上,坐在白慕道對麵,一個背著長劍的元嬰真君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道:
“白蓮道友,本次演道何時開始呢?”
白慕道微笑道:“便在此刻。”
說罷,她便起身,來到白玉廣場前。
廣場之下的眾人見此,知道下一個環節便要到來了,於是紛紛安靜下來,等待白慕道的安排。
“諸位道友能來參加妾身的元嬰大典,妾身再次謝過。”
“妾身成就元嬰,非是一人之功,唯惑心峰上下同力也;亦非一人之德,乃天下萬宗之共德也。”
“今成元嬰者,妾身也。來日成就元嬰者,諸君也。”
“昔有先輩提攜於我者,今妾身得道,亦承先輩之德,欲有饋於後輩。”
“演法論道,還請諸君登臺。”
“若有才情絕豔者,妾身願以惑心之術助君洗練道心,查覓心魔!”
“好!”
“白蓮真君大氣!”
臺下紛紛喝彩。
白慕道後退幾步,伸手指向空地。
“築基金丹,各取三甲。”
“還請築基者先。”
說罷,她便退迴席間。
“沒想到白蓮真君這麼出得起血本啊,以惑心之術洗練道心,這可不輕鬆。”
負劍修士笑道。
白慕道也笑臉迴應。
“惑心峰小門小戶,比不得天劍峰大氣,拿不出什麼大禮,隻能以自身本事相迎,劍君見笑了。”
劍君聞言,隻是嗬嗬笑了兩聲。
旁側的其他元嬰真君,則是移開目光,看向廣場之上的演道。
白慕道和劍君的矛盾,誰都知曉。
劍君有個獨子,便是小劍君,被白慕道打擊的閉門不出,元嬰大典也不召開。
劍君出言針對一下白慕道,也不足為奇了。
此刻演道已然開始。
說是演道,實則鬥法,一人守擂,一人攻擂,敗者退,勝者留。
表現最出色者即為前三甲,由真君欽點,並非誰站到最後誰便是最出色之人,這樣也避免了撿漏的可能。
“在下天工穀宋應星,道友有禮了。”
“在下無門無派,散修一個。”
“三一門天劍峰……”
“靈飛宗……”
“道真宗弟子……”
弟子們一個接一個上臺,一時間靈光閃耀,術法漫天,法器飛舞。
元嬰真君們在臺上看著,眾人也沒有誰去拖延時間。
很快,有能力上臺的弟子們都上過了一遍臺。
白慕道笑道:“諸位,你們覺得三甲當是何人?”
一個元嬰真君道:“天劍峰的沈竹君,我覺得倒是不錯。”
白慕道看向劍君,笑道:“天劍峰高徒還是有點本事的。”
說罷,她一揮手,一點靈光飛出,落在名為沈竹君的白衣青年麵前。
“道真宗的徐光祖看起來也不錯。”
“太一峰的趙夢柯也是可造之才。”
太一峰,三一門主峰之一,並且是三一門最初的主峰,如今三一門的各脈都是從其中分出來的。
元嬰真君們紛紛談論著自己心儀的人選。
說來說去都是這三人。
到了元嬰這一境地,眼光都極其毒辣,而且築基小輩的事,他們也不屑於弄虛作假。
白慕道點點頭,又是兩道靈光分出,落在二人身前。
“築基三甲俱已點出,接下來還請諸位金丹上場。”
白慕道的聲音傳來。
臺下席間。
一直在看戲的水靈兒看向旁側的陳長生。
“師弟,該你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