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狗蛋……”
陳長生點點頭。
村裏貧苦人家素有賤名好養活的說法,往往取些狗蛋,二狗之類的名字。
“林小友,你可是本地人?”
林狗蛋連忙迴答道:“迴仙師,小的是本地人,家就住在山下,往上幾代,一直都在這裏討生活。”
陳長生繼續問道:
“那據你所知,這附近近些年來可有異常之事出現?”
“異常之事?”
林狗蛋眼裏閃過幾分思索,看向陳長生,神色忽的有幾分遮掩。
他說:
“仙師大人,小的自幼在村裏長大,並未聽說附近有什麼異常之事出現?”
陳長生抬了抬眼簾,問了句:
“當真如此?”
“當真,當真!”
林狗蛋連連迴答。
“那好。”陳長生點點頭,不知從何處摸出來一塊銀子,扔給林狗蛋。
“帶我去你們村子,我要找你們村裏的年長之人問些事。”
“這塊碎銀,就當是給你的報酬吧。”
林狗蛋驚喜地收起這塊銀子,銀子拎在手上,感覺足有三四兩之重。
對於像他這樣的樵夫而言,一年到頭都未必能夠攢下來這些銀子,可謂是珍貴至極了。
林狗蛋搓著手,滿臉笑容地說道:
“仙師您且跟我來,我這就帶你去見村長。”
說罷,林狗蛋便轉身小跑,帶著陳長生往山下跑去。
陳長生跟在後麵,若有所思地看著林狗蛋的背影。
他倒是看的出來,在他問林狗蛋附近有沒有異常之事出現時,對方明顯有些局促。
必然有所隱瞞。
陳長生想道。
不過他也沒有點破,先跟著林狗蛋,看看他想要幹什麼再說吧。
很快,一座小山村就出現在兩人麵前。
林狗蛋帶著陳長生走進村子,見到陳長生氣度不凡,衣著華貴,一路上村民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有村民低著頭走到林狗蛋身邊,低聲耳語道:
“狗蛋,你又帶迴來個誰啊?”
林狗蛋一聽,連連擺手,也不說話,就將那村民推到一邊。
陳長生在後麵聽得一清二楚。
“又?”
“他還帶過誰?”
……
很快便到了村長家,林狗蛋急忙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出來,正是村長。
林狗蛋跟在後麵,向著陳長生連連點頭,隨後一溜煙地往山上跑去,很快就跑沒影了。
陳長生抬眼望了一下,隨後便轉過頭,看向村長。
“仙師大人大駕光臨,小村蓬蓽生輝啊。”
村長恭敬地說道,說著,就想要向陳長生跪下。
陳長生見此一皺眉,一挑眉,村長下跪的姿態就被製止。
陳長生開門見山地問:
“不必多禮,這附近近些年來可曾有異常之事發生?”
“這……”
村長苦思冥想好一會,也是搖頭道:
“仙師大人,我們村裏附近安定的很,並無任何異事發生。”
陳長生問:
“村子附近的水源,近幾十年可有變化?”
“水源啊……”
村長茫然地抬頭,很明顯,他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問題。
這時候,周圍圍觀的村民中,一個垂垂老矣地老翁走了出來,看起來足有八九十歲,在村裏絕對稱得上高壽。
他顫顫巍巍地說道:
“仙師大人,水源有問題啊,水源有大大的問題!”
陳長生扭頭看向他,道:
“請講。”
老翁說道:
“村子附近的水源,一直都在下降,一直都在下降啊。”
“村西有條河,我小時候,那河水還能沒到成人大腿處,現在它隻能到成人小腿了!”
“我小時候聽村裏的老人說,他們小的時候,河水還能到成人腰部呢!”
陳長生聞言,點點頭。
這或許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消息。
水位一直在下降,再加上陳長生早就知道數十年後便會有旱災發生。
那這至少能夠證明,旱災不是意外,而是早就有過征兆的事情。
至少,讓河水水位下降的事情,是旱災產生的一部分原因。
不過陳長生還是有個問題,他問道:
“這事你為何不與村裏人說?”
“我說了!”
聞言,老翁焦急地說道:
“我說過,但村裏人都不相信!他們說我胡說!”
陳長生扭頭看向村長,村長被陳長生這一瞅,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連忙道:
“仙師大人,他確實和我們說過這事,但在我的印象裏,水位從未有過變化。”
“去其他村裏,乃至鎮上,找其他老人,他們都說水位沒有過變化。”
“隻有這位林族叔總覺得水位下降,將有大災……”
“但,那水位真的沒有變化啊!”
“就算有,等河水幹涸,也是一兩百年後的事情了。”
“林族叔還是不信,整的村裏雞犬不寧的,後來我們找郎中給他看過,郎中說,說他有癔癥……”
“什麼水位下降,都是他臆想出來的啊!”
這話說到這裏,若是換上其他對弘農尊者預言深信不疑的人,說不準就開始嗬斥起村長了。
尊者親言有旱災。
如今也有人說水位下降,不日將有大旱。
你還敢說對方有癔癥?
把唯一的明白人當成癔癥,這不是胡鬧嗎?
不過,陳長生卻沒有強硬的嗬斥,而是抬手製止了村長和老翁的爭吵。
一人扔了一個能夠固本培元的靈丹,道:
“得了,你們不必再吵了。”
“水位究竟下降與否,我自會去查清。”
說罷,陳長生擺擺手,便離去了。
……
山林上。
剛剛從陳長生眼前溜走,又連忙跑迴山上的林狗蛋。
現在正跑到熟悉的河邊,滿臉焦急的,沿著河岸邊走邊喊。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
“你快出來啊!”
“神仙姐姐!”
一連喊了好半天,林狗蛋喊得口幹舌燥。
他停在河邊,捧起河水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正想要繼續喊的時候。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在樹林深處。
再一晃眼,白衣女子便出現在了林狗蛋身邊。
“何事如此慌張?”
謝星凝聲音輕柔地問,她看著林狗蛋。
“毛毛躁躁的,我不是說過不要再來打攪我嗎?”
林狗蛋沒管謝星凝的語氣不善,喘著粗氣說道:
“神仙姐姐,有個仙師來村裏打聽附近異常之事,我怕是您是得罪了什麼人,現在人家來尋仇了,就帶他去村裏見村長,我自己就跑過來找您通風報信了!”
“若他真的是來尋仇的,您不如趁著他還不知道您在這兒,趕緊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