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過後,日午天中。
眾人和著烈陽,還在商談冥夜之事,眾口紛紜,一位蒼髯皓首的老道默思良久,說道:“傳說冥夜記錄著天下生靈生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此關自身生死大事,大家都按捺坐不住,紛紛詢問權威者:“對呀對呀,萬壑前輩,這話都流傳千百年了,可有考究?”
大家都知道,萬壑天人從那邊活著出來,對裏麵或多或少,都比在場的人清楚、了解的多。
萬壑天人聞覺此言,隻是眼眶變得更加深邃:“古老的傳聞並非是無稽之談,實話跟你們講,從我們一出生起,冥夜就攝取了我們一絲體魄,也就是,它體內有萬物眾生的一絲命魂,記載著萬物生靈的生死輪迴。”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
“看來那冥夜腹地大家地非去不可了!”
“那是自然啊!我們的一絲命魂,又豈能掌握在他人手裏?”
大家活到這種程度,自然也不甘心自己的命運拿捏在一種不知名的生靈手裏,原來從他們一出生起,自己的命運就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眾人不免心裏淒淒。
“萬壑前輩,請將冥夜入口之處告訴我等吧!”諾海石大大咧咧道,以他火爆的性格,怎甘心心平氣和的說道,要不是揍不過對方,不然早就動手了。
“我等甘心情願為這個世界盡一份綿薄之力。”眾人齊齊說道。
這當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們有這份心就好,其實冥夜內部危險與造化並存,就好比這位小友,那金鐃,就是從那裏取得的。”萬壑天人捋著花白胡茬,眼光瞥向敕樂。
一時之間,眾人的目光齊聚在敕樂身上,敕樂那件金鐃他們可是見識過的,憑借著那一件法器,讓敕樂這個金丹小修,在元神中期麵前跳橫。
當這麼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時,敕樂難免心跳加速:“不是知道這萬壑老兒提及這些事幹嘛!”
“怪不得!”潤澤藤也埋沒在人群中,陰冷的目光盯著敕樂,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疾風行和諾海石他們與敕樂交過手,自然知道這四象器的不俗之處,此刻也是目光瞥向,散發出不知名的神色。
其餘宗派首腦人物也是若有所思,心底嚼味著萬壑天人話中的含義,同時,對著敕樂的四象器,眼熱、貪婪的目光毫不加以掩飾。
種種情況,三判自然全部看在眼裏,他往前一踏,將敕樂遮擋在身後,阻隔其他人的目光,再怎麼說敕樂也是青陽道的弟子,受了青陽戒禮,不管萬壑天人存在是何居心,他總不能墮了顏麵。
目光落在三判道長上,萬壑天人幽幽說了句:“青陽道倒是出了個好苗子呦!”
其餘人紛紛恭賀,附和讚道。
三判據禮道:“不敢當!”
“好了,淨聽你們這些繁文縟禮,萬壑老兒,快把冥夜入口告訴我!”鏡中月乃從鏡中走出,雖說乃鏡緣宗宗主的倒影,可終究是和旁人有異,弄不來這繁文縟禮。
話都到此處,萬壑天人也不再瞞著,蒼老的聲音卻是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冥夜其中一處入口就位於西南蒼鬆林……”
“謝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鏡中月性情冷淡,可這話還是記牢在心底,身影隨光而散,最後一個目光還是投向敕樂,清冽的聲音緩緩傳出:“有緣,一同去冥夜腹地!”
旁人好奇,鏡中月竟然向是對敕樂發出邀請,不知道他和他有什麼淵緣。隻有敕樂自己知道,鏡中月最後一句話,乃是對天七所說。
鏡中月走了,餘人也競相向萬壑天人告辭,準備著手冥夜之事,還有其餘之人,留在萬壑幽穀,想借機探尋成就天人之謎,三判道長就是其中一家!
安排在西南首的賓客房裏,三判道長才有空閑詢問敕樂這些年來的近況。
“多年不見,想不到你也能拔高到如此程度。”三判道長封閉門窗,小火熬煮著茶水。
“掌門祖師謬讚了!”敕樂靦腆說說道。
“樂兒!當年你年歲還小時,可還記得那妖靈禍事嗎?”三判道長輕酌一口小茶,目光慈祥看著敕樂,表現出的盡是長輩對後輩的關愛。
“有點印象!”敕樂也不能評論青陽道的好壞,畢竟在敕樂的心底,青陽道還是給自己留下很多善意,無論是便宜師父青林,還是祖師柏靈等,大多竭盡心力的幫助他抵禦妖靈迷惑的心智。
“對了,現在那妖靈還經常出來作孽嘛?”三判道長盯著敕樂,仿佛可以看穿敕樂心底。
這又該怎麼說呢?敕樂相信天七時刻感知到自己的動向,在初見三判道長時,敕樂就能感受到天七那些氣息湧動,那種暴虐的仇恨翻湧而上,敕樂都擔心它突然蹦躂出來,會和他幹架。
不過,天七好歹救過他幾次,現在也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敕樂隻道:“好多了!”
三判點點頭,敕樂能出現這裏,並且察覺不出妖靈氣息,說明金光寺已經花費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渡人上岸: “當年之事我們也事出無奈,才將你交於金光寺渡難大師。”
而後,三判道長頓了頓又略帶傷感道:“據前些日子,金光寺傳來消息,渡難大師已經圓寂,金身燒亡後,隻留下一枚舍利子,長久的供存在青案佛前。”
“什麼!”敕樂心神一震,三判道長的話語直抨擊心底,一股熱流沉浸眼眶,眼底漸漸模糊,光芒閃爍之處,似乎可以看到渡難慈祥的麵容。
“沒想到他就這麼快與世長辭。”敕樂喃喃自語,他還心念著之前金光寺的種種。
“你也不用難過,每個人都會麵臨這一天,縱然是天人神境,也難逃宿命輪迴。”三判道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敕樂看著他斑白的雙鬢,他還未曾注意到,原來,這自己的掌門祖叔,也不像自己印象中的中年高大挺拔。
念叨著此事,敕樂心底下輕聲問自己:“到底是什麼宿命?輪迴又是誰能掌控?冥夜麼?”
似乎能看出他心中的鬱結,三判道長清心咒一念,整個密室靈氣唿嘯凝聚,敕樂雙目清明,也開始跟著低吟了起來:“哀悼,殆不能堪,災殃未艾,拔救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