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 章 邪教覆滅
距離七星夜前五日前,櫻花穀溫泉。
春寒未散的夜,汪直踩著鬆針來到後山斷崖。他解開腰間纏著金絲軟甲的衣帶,將三寸長的竹筒藏進石縫——那是用十種西域毒草煉製的軟骨散,觸水即化的粉末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
三日前他故意打翻油燈,借著收拾灰燼的機會,混合著血腥味羊皮地圖被放在觀星臺高處,而後一隻雪山隼撲棱著大翅膀用利爪將其叼走。
汪直望著石壁上蜿蜒如蛇的暗河入口,喉結滾動間嚐到血腥味,仿佛又看見父母瀕死之際濺起的血花。
溫泉池底青苔裹著硫磺味撲麵而來,李景的指甲摳進石縫才沒被暗流卷走。軟骨散的藥效比他預計的慢了半刻鍾,這半刻鍾足夠讓浸泡在泉水中的真教主筋骨酥軟。
當金絲纏上脖頸的剎那,教主暴睜的瞳孔裏閃過精芒。李景被鐵鉗般的手掌扼住咽喉按向池底,沸騰的泉水灌入鼻腔時,他看清對方頸間那道蜈蚣狀的舊疤——七年前,在西域一個部落,正是這道疤的主人,用金刀刺破了汪直雙親的喉嚨。
纏鬥間金絲深深勒入彼此血肉,殷紅在氤氳水汽中暈染成詭譎的圖騰。李景的肋骨發出脆響,卻在劇痛中嗅到教主身上沉水香混著血腥的異樣。就是現在!他猛然咬破舌尖,借著刺痛將藏於齒間的最後半粒解藥咽下,內力暴漲的瞬間,金絲在教主喉間絞出細密的血珠。
瀕死的猛獸爆發出駭人力道,教主五指如鉤抓向李景麵門。溫泉水突然劇烈翻湧,潛伏在暗處的崔玉擲出淬毒的袖箭,教主偏頭的剎那,李景趁機將金絲繞上池畔青銅獸首。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金絲在獸首棱角處驟然收緊。
兩個時辰後,當汪直捧著孔雀石鑲嵌的教主金冠踏入密室,李景正用銀針挑起自己耳後的皮膚。染著曼陀羅汁液的麂皮緊緊貼合麵部,藺鶴真師父研製的";牽機引";藥水正沿著脊椎緩緩滲透——這種產自太玄門的秘藥能讓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直至身形與教主分毫不差。
";該換眼睛了。";汪直揭開冰玉盒,兩顆浸泡在琥珀色藥液中的琉璃珠泛著妖異的紫。這是他剖開教主眼眶取出的虹膜,此刻正漂浮在保持彈性的藥汁裏。李景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將琉璃珠抵上充血的角膜。
暗格中的犀角燈突然爆出火星,汪直下意識去摸腰間彎刀,這是西域武士刻進骨子裏的習慣。二十四年年前那個飄著沙塵的黃昏,六歲的他蜷縮在駱駝屍體內裝死,透過血洞看見教主用金錯刀挑開父親喉管,母親的銀鐲在沙地上被碾成齏粉。直到李景將沾著屍油的族譜擺在他麵前,那些刻意模糊的記憶才撕開血淋淋的真相。
*
觀星臺上七盞青銅燈驟然熄滅,月光透過二十八星宿銅漏投射在地麵,將王三娘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甲骨文。
觀星臺上,氣氛詭異。王三娘被帶到臺上,大祭司對教主恭敬說道:“教主,差不多了,有請天命女上去書寫。”臺下一眾邪教教徒高唿:“星月十教千秋萬代!”狂熱至極。
王三娘坐在桌前,拿起筆,卻突然停下,心中一動:“不行,我覺得我應該做點演講,這樣才夠場麵。”於是,她站起身來,麵向臺下一眾邪教教徒,大聲說道:dies and gentlemen,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this nation will rise up and live out the true meaning of this cre - cre - the holdless……”她用英文慷慨激昂地演講著,臺下眾人一臉茫然,麵麵相覷。
教主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大祭司忍不住上前,一把將她拖過來,急切地說:“吉時已到,你的咒語也念得差不多了,快寫吧!”王三娘無奈,隻得重新提筆書寫。寫完後,她抬頭望向天空,隻見七星連珠,狂風大作,可預想中的天崩地裂並未出現。
大祭司仔細觀察著七星靈珠,臉色驟變,對教主說道:“教主,七星靈珠沒有紫氣溢出,證明這所謂的天命女根本沒有改變命格的資質,我們殺了她吧!她這幾日在我們這裏製造了那麼多混亂,絕不能留!”教主微微點頭:“大祭司所言屬實。”說著,接過手下遞來鑲嵌著綠色貓眼石的波斯刀,緩緩走向王三娘。
王三娘驚恐地往後退:“教主,你聽我說,我們一起下過棋,我還給你說了那麼多的心裏話,我還煮雞湯給你喝,你不至於這麼絕情吧!”教主充耳不聞,步步緊逼。就在波斯刀即將刺中王三娘時,教主卻突然身形一轉,將刀狠狠刺進了大祭司的脖頸。大祭司瞪大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緩緩倒在地上……
大批官兵如潮水般湧來,太玄門的弟子們也禦劍乘風加入戰局。一場激烈的廝殺爆發,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星月十教雖負隅頑抗,但在官府與太玄門的強大攻勢下,漸漸難以支撐,局勢逐漸明朗,官府和太玄門占據了上風,星月十教幾乎被剿滅殆盡。
李景始終緊緊護著王三娘。混亂中,王三娘眼尖,一眼瞥見了企圖趁亂逃竄的柏睿澤,她扯了扯李景的衣袖,指著前方急切地說:“快看,那個就是柏睿澤,他易容成了的樣子!”李景暗中給崔玉和汪直使了個眼色,二人立刻心領神會,默契地從兩側包抄過去。
李景故意帶著王三娘緊追柏睿澤,看似緊追,實則步步為營,巧妙地把控著追擊的節奏和方向。柏睿澤慌不擇路地逃竄,卻沒發現自己正一步步被引向毒蟲坑。崔玉和汪直從側翼迂迴,與李景形成合圍之勢,每當柏睿澤試圖改變逃竄方向,他們便適時出現,截斷他的去路,將他逼入絕境。
王三娘一邊追一邊氣憤地說:“這個惡魔,害了那麼多人,還害得小桃那麼慘!”李景眉頭緊皺,眼神充滿是憤怒與痛惜:“小桃這孩子,因為單純喜歡我,被易容成我模樣的柏睿澤騙了。那畜生誘奸了小桃,還利用她對我的感情,哄騙她為自己做事。可憐的小桃,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信任依靠的人竟是這般險惡。”
終於,在三人的合力逼迫下,柏睿澤被成功逼至毒蛇坑邊。此時的柏睿澤,已如喪家之犬,但仍作困獸鬥。
李景抽出刀,平靜看著柏睿澤。
王三娘指著他,聲音顫抖地說:“你害死了小桃、趙珂還有石從貴!”
柏睿澤卻一臉無賴,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冷笑:“哼,都是些沒用的廢物罷了。不過那小桃嘛,在床上倒是有些滋味,我還挺懷念的。”
“你這個畜生!”王三娘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破口大罵。
李景眼神冰冷,聲線比刀鋒刮過玄鐵更冷:“下去!”
柏睿澤下意識地轉頭,這才發現,毒蟲坑突然騰起丈許高的青紫煙瘴,數萬隻西域血蛛在腐屍堆裏瘋狂湧動。
柏睿澤瞥見李景的刀身映出自己扭曲的臉,那上麵凝結著和小桃咽氣時相同的驚恐。他右手剛摸到淬毒銀針,李景的刀鞘已敲碎他腕骨,飛濺的骨碴混著血珠嵌進巖縫裏新孵的鬼麵蛛卵中。
紫袍在動作間中畫出紫色弧度,烏金靴尖精準命中柏睿澤心口,力道震碎其三根肋骨。當那具軀體墜入毒蟲坑時,李景歸刀入鞘時,劍眉微挑。
緊接著,便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動物撕咬、啃食的聲音。他甚至來不及發出唿救,便被那些兇狠的毒蟲瞬間淹沒。
李景轉身,再次輕輕摟住王三娘。王三娘心有餘悸,又滿是疑惑地問:“東湖爆炸案也是他搞出來的?”
李景微微點頭,神色凝重地說:“沒錯。他提前買通了畫舫的人,在舫上暗自安置炸藥,又用小船送小桃上去點燃炸藥。等小桃完成任務後,再將她運走。據說案發當日,他還出現在小舟上。現在竟然有人去官府報案,汙蔑是我設計了那場爆炸案。哼,他們難道沒腦子嗎?我老娘當時就在那畫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