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眼中染上幾分調(diào)皮的笑意,笑嘻嘻打趣道:“哦?這麼快就打翻醋壇子啦?”
富察傅恆麵上一熱,立刻反駁:“誰說我吃醋了?那些都是風(fēng)華正茂、前程似錦的好兒郎,你別禍害了他們。”
阿箬笑意更濃:“這麼說,你是願意與我暗通款曲,成為我未來孩子的阿瑪了?”
“絕無可能!”富察傅恆斬釘截鐵地拒絕。
阿箬卻並未因他的拒絕而氣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富察侍衛(wèi),何必這麼快就拒絕呢?你若真的想通了,每月十五可翻牆來景仁宮尋我。我會一直等你哦。”
她語氣輕柔中帶著蠱惑,富察傅恆隻覺得耳朵癢癢的,仿佛一條美女蛇對著耳郭吐信子。
富察傅恆轉(zhuǎn)身就走,連頭也不迴,聲音堅定:“我絕不會做這種荒唐事。”
然而,迴到府邸的富察傅恆卻心緒煩亂。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阿箬的話語不斷在他腦海中迴響,如同魔咒一般揮之不去。
如果她真的去找別人怎麼辦?
塔尼布是個藏不住話的家夥,真的跟嬪妃私通,第二天就忍不住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倒豆子一樣說個精光。
海蘭察脾氣暴躁又是個不會轉(zhuǎn)彎的直腸子,慎妃敢跟他說這些荒唐話,他當(dāng)場就要壓她去見皇上。慎妃有武功,他們說不定還會大打一場。
至於章佳氏……富察傅恆對他並不十分了解,但看他那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個頭,想必慎妃也隻是隨口一提吧?應(yīng)該不會真的看上他才對。
富察傅恆把自己的同僚都想了一遍,心情越發(fā)煩躁。
如果慎妃真的去找了別人,萬一事情敗露,這個人不僅會身敗名裂,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件事牽扯到皇後,那後果更是不堪設(shè)想。皇後是他的親姐姐,他絕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慎妃,你這個瘋女人!”富察傅恆在心中怒吼著,情緒幾乎要失控。
他抱著被子,像隻煩躁不安的貓一樣在床上亂蹬,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慎妃會選中他,為什麼偏偏是他要麵對這樣的困境。
到了下午,富察傅恆獨自坐在茶樓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再次陷入沉思。
靜下心來想想,慎妃選擇他也有理由。
自己出身於顯赫的富察家族,家族世代忠良,他的親姐姐又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作為禦前侍衛(wèi),我工作能力出眾,同僚交口稱讚。如果真的要跟慎妃私通,我有足夠的信心和手段確保這件事不會泄露出去。
……不對,怎麼想著想著想到這裏來了?
富察傅恆猛地?fù)u了搖頭,試圖甩掉這個荒唐的念頭。
……對哦,我隻是在假設(shè),隻是在思考萬一真的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該如何應(yīng)對。
對的對的,阿瑪從小教導(dǎo)思考要全麵,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樣遇到事情時才不會手忙腳亂。
不對不對不對,我沒打算跟慎妃私通,絕對沒有!沒必要考慮不會發(fā)生的事,富察傅恆,別想了。
等一等……我思考這些,並不意味著願意成為慎妃的借種工具。對的,隻是在做全麵的考慮,隻是在未雨綢繆。
“少爺,少爺?您怎麼了?”
不對,富察傅恆!你不要陷進去了,慎妃陰險狡詐,做事不顧後果,是個頂頂危險的女人,說不定有什麼後招等著你呢!
“少爺,少爺!!”小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富察傅恆抬起頭,看見自己的小廝正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他。
“少爺,壺裏的茶都被你倒光了。”
富察傅恆這才迴過神來,低頭一看,隻見自己右手還拿著茶壺,茶盞裏的茶水已經(jīng)滿了,溢出的茶水順著桌麵流淌,映出他那張怔怔的臉。
他尷尬地笑了笑,放下茶壺,接過小廝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沒事,我沒事。隻是在想一些事情,走神了。”
片刻後,富察傅恆斜睨了小廝一眼,把茶水一飲而盡,故作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今日,似乎是初八了吧?”
小廝忙不迭地接過話茬,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少爺,今兒才初二呢。”
說著,他熟練地接過茶壺,為富察傅恆斟上了新茶。
才初二?日子過得這麼慢嗎?距離十五還有十天以上。
他猛地迴過神來,暗自詫異:不對,怎麼突然算起日子來了?
富察傅恆“砰”一聲放下茶盞,雙臂環(huán)抱於胸前,眉宇間滿是戾氣,像在尋找仇人一樣平等地瞪著樓下所有人。
突然,有一個穿著橙金色衣裙的女子走過,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鬟。
秋老虎時節(jié),烈日炎炎,那女子似是有些耐不住熱,抬頭望了望天空,抬手輕輕拭去了額角的汗珠。
一雙美目映入富察傅恆眼中,女子的眼尾微微上挑,透出一股子媚態(tài)。
他心中一震:這不就是那慎妃嗎?
慎妃居然自恃武功高,偷偷從皇宮裏跑出來,還光明正大在街上亂晃?!
富察傅恆的腿比他的腦子更快行動,他縱身一躍,直接從二樓跳下,重重地落在了地麵上,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追上前去時,卻突然發(fā)現(xiàn)整條街的百姓都停下了腳步,驚愕地望著他,包括那名橙金衣裙的女子。
富察傅恆愣住了。那女子比慎妃年輕一些,臉上長著麻子,鼻如懸膽,額骨有些高,那雙眼睛雖然形似慎妃,卻少了那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狡黠。
他認(rèn)錯人了。
富察傅恆站在大街中央,周圍的百姓見他戴著佩刀,穿著打扮非富即貴,臉上帶著兇狠厲色,紛紛露出驚恐的神色。
唉,不能嚇著老百姓。
富察傅恆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麵無表情向旁邊賣梨的大爺問道:“哪裏有茅廁?”
賣梨的大爺顫抖著,指向了茶樓的後門:“那……那邊……”
“謝謝老人家。”
說完,富察傅恆快步穿過後巷消失在了百姓們的視線中。
百姓們麵麵相覷,有些不知所措。
挑擔(dān)子的貨郎擦擦汗,說道:“原來急著出恭啊,看他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還以為要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