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失魂落魄走出啟祥宮。
彩芽啞然:“她居然拒絕主兒抬舉,不知好歹的蠢丫頭!
“嬿婉信不過我,以為我在試探她!卑Ⅲ杼稍陂缴铣灾泻玫乃盎蛘哒f,她還沒被逼到絕處,對那個沒用的青梅竹馬男人心存愧疚!
阿箬認為,衛嬿婉身負皇命,注定要走到頂端,成為皇朝曆史中不容忽視的女人。隻需有人扶她一把,燕子就能化作鳳凰飛往青雲之上。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決心,一個徹底放下拖後腿男人的機緣。
阿箬在書中看過一句話: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憂戚,庸玉汝於成也。
衛嬿婉仍在花房,但她受的苦楚委屈都是未來騰飛的燃料,阿箬很期待美玉雕成的那日。
畢竟,她是所有宮女、所有不甘平凡力爭上遊的女子驕傲。
阿箬集中精神,眼前再次出現懿癥任務列表:
【索綽倫·阿箬】
1後宮所有嬪妃都看不起阿箬,視她如草芥
2阿箬必被皇帝厭惡
3阿箬永遠不會侍寢,無緣君側
在結算時間時,隨機破除其一懿癥,可獲積分獎勵。
隻要嬿婉入宮,第一條懿癥便能破除,阿箬可以繼續活著並賺積分了,積分可以換什麼呢,真讓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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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掂著沉甸甸的荷包,孤零零坐在花房角落。
離開前,阿箬給了不少賞賜,暗示道:“海貴人經常去冷宮見她的好姐姐烏拉那拉氏,她是烏拉那拉氏一條好狗,因為你與她有幾分相似,怕皇上寵幸你忘記了烏拉那拉才對你惡意滿滿。冷宮有認識的宮人嗎?你跟烏拉那拉氏好好解釋,讓她替你給海貴人說上幾句話,這事就過去了!
嬿婉歎道:“慎貴人連我和雲徹哥哥的事都知道……”
她還記得分手時的情景,不好意思去找他。
現在有六十兩銀子,比之前偷偷存著的還多,慎貴人出手真是大方。
有這筆錢就能調出花房,去更好的去處了。聽說嘉嬪的四阿哥需要宮女侍奉,剛入宮的慶常在陸沐萍也缺人手,慎貴人那……
想到慎貴人那雙銳利明亮的上挑眼,嬿婉甩甩腦袋,自言自語:“衛嬿婉,你在想什麼!人家說不定在試探你,等你答應了就罰你去辛者庫!”
勾引陛下做嬪妃……青雲之路……當她的妹妹……
嬿婉啪啪啪拍打臉蛋,嬌嫩的皮膚都拍紅了:“別想了別想了。”
偏偏腦袋不聽主人的話,把禦花園的記憶端上來,徐徐展開。
“門第的高低,長輩留下來的不算,是要靠自己去爭的,爭出一份好門第!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皇帝的臉從未如此清晰,他的聲音在耳邊不停重複著“爭出一份好門第”,嬿婉站起身,為了讓自己清醒一些決定去洗個臉。
纖纖玉手放入水缸,被花刺割破的傷口泛起一抹刺痛,清水潑在臉上涼涼的,嬿婉精神了一些。
水麵平複下來後,水缸如鏡般映照出一張嬌嫩奪目的美人臉。
嬿婉看著自己的倒影,把頭發撥到耳後。海貴人認為她和烏拉那拉氏有幾分相似,嬿婉對這位皇上登基以來第一個進冷宮的嬪妃產生了好奇心。
聽說她人淡如菊,經常被內務府欺負,複寵後也沒把秦立弄下來。
烏拉那拉·如懿出身大族,前皇後烏拉那拉·宜修是她的姑母,可惜在宮廷鬥爭中敗於現任太後,最終和先帝死生不複相見。母族既是如懿的榮耀,也是她的負累吧。唉,嬿婉想到自己母家,長歎一口氣。
母親和弟弟整天問嬿婉要錢,知道她被調去花房後寫信過來罵她沒用,在信的最後還是表達了擔心。
好想念母親,好想念阿瑪。
嬿婉撫摸著高高的紅牆,心想:烏拉那拉氏身在冷宮中,想必也和她一樣,十分掛念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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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徹!淩雲徹!”
冷宮裏,如懿不斷拍打大門,透過門洞縫隙唿喊淩雲徹的名字。
等淩雲徹終於出現在視線範圍時,如懿尖銳的嗓音立刻軟了下來:“剛才一個小太監傳話說我阿瑪落水離世,淩雲徹你能不能迴府裏幫我看一眼,看看我阿瑪到底怎麼了。”
“你別焦急,我去你府上看看。”
“你能不能現在就去!
“那我去換個班!
“我在這等你迴來!
“行!
門洞關閉,如懿轉過身來,惢心這才看到,如懿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眼睛平視正前方瞪得大大,連眼角都沒紅,淚水一滴也沒有。
她背靠著柱子,維持著詭異的平視,開始——上下蹭柱。
惢心看得,主兒這是,後背癢了嗎?
自從凍瘡膏接連賣,惢心腦海中有什麼變了,以往覺得主兒做什麼都是對的,主兒是世界上最聰慧的人。她不再這麼想了,宛如腦中掀開一層紗布,以往覺得正常的念頭,現在想來怎麼也不對勁。
比如現在,如懿已經蹭柱子蹭了半個時辰了,她究竟在蹭什麼,想出恭嗎?
雨棚日久失修,水珠點點滴滴落在兩人衣服上,惢心的凍瘡又開始痛了,說道:“主兒,非得在這裏等嗎?下這麼大的雨,我怕你著涼了,咱們迴屋等吧。”
“我在這等他迴來,我不信阿瑪就這樣走了。”如懿沒有看惢心一眼,還是直視正前方。
惢心無語,你把衣服蹭壞了蹭髒了,修補的人還是我。
再說了,進冷宮前如懿見過皇上,她常把當時的情景描述給惢心聽,不斷重複“惢心,你相信公允之道嗎?”卻沒為家人要一個恩典,以至於那爾布被她連累。
進冷宮後,海蘭跟她說宮裏的事,比如進了什麼新人,比如皇後喪子,比如皇上的近況。如懿從未問過自己的家人,現在貿然聽到阿瑪去世就開始蹭樹,惢心看不懂,隻想趕緊迴屋內。
兩人就這樣等到淩雲徹迴來,如懿衣服後背都蹭破了,露出裏麵白色的衣服。
她整理了一下儀容,讓惢心當她的人形夾子,從後麵抓住破開的衣服,體體麵麵地問淩雲徹:“阿瑪如何!
得到迴答後,如懿抓住淩雲徹的手不肯放,長長的珍珠護甲戳在淩雲徹的手腕上。
淩雲徹連忙抽迴手,隨口安慰幾句後關上門洞。
迴到屋裏。
如懿把蹭破的衣服一脫,隨手扔到地上,脫了鞋縮在床上,眼神不聚焦,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惢心很善良,雖然懿癥有所緩解,仍善意猜測可能主兒受刺激了,魂飛了,還有點怕她一時想不開做傻事。
“主兒,您別傷心了!
惢心想幫她擦一下眼淚,卻發現她並未落淚,指尖尷尬地懸停在如懿的臉龐前。
猛然間,如懿緊握住惢心的手,眉頭深鎖,疑惑道:“這是什麼味道?”
“主兒?我,我哪有什麼味道!
如懿往前伸直脖子聞了聞:“你手上怎麼會有一股藥材的味道。”
原來,惢心在整理衣物時,偷偷塗抹了凍瘡膏,不料這細微之舉竟被如懿察覺,她頓時麵色煞白,連連搖頭否認。
“惢心,你跟我說實話,我讓你賣的凍瘡膏是不是偷藏了一點。”如懿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惢心被如懿質問,慌忙從袖中取出小瓷瓶,急切辯解:\"並非有意隱瞞,主兒,這是江與彬偷偷贈予我的,分量極少,僅夠數次之用,現已所剩無幾。\"
\"你為何不願告知於我?\"如懿挺直身軀,情緒波動之大,甚至超過了得知父親離世之時,\"你便是如此對待你的主子,事事隱瞞嗎?\"
“對不起,主兒。”惢心退後兩步跪下,心裏委屈得要命:告訴你的話,不就一起拿去賣了嗎?
如懿長歎一聲,語氣緩和:\"罷了,你我同在冷宮多日,我自然不會怪你。但切記,日後不可再如此行事。\"
言罷,如懿拉過被子,側身而臥,不再言語,心中卻是一片陰霾。
原以為惢心與阿箬不同,未曾想她亦會做出這等事來。出身卑微的宮女,即便侍奉主子年深日久,也難以習得皇室貴女的那份遠見與智慧。
宮女就是宮女,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如懿歎息,在這個冰冷的後宮中,宮女是不可靠的,認為她們一心向著主子,還與之交心,自己還是太單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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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以前是嫻主兒的陪嫁侍女,自然一心向著主兒,為主兒著想。”
阿箬身著清雅掛綠宮裝,翠玉發簪點綴其間,跪姿端正,言辭懇切。
“我看不像!
弘曆抱著雙臂坐在阿箬床上,一臉疑惑。
他今天翻了阿箬的牌子,本想著一如既往讓她床頭跪。誰知門一關,阿箬便跪在地上為如懿求情,懇求皇帝讓如懿出冷宮給那爾布守孝,以盡孝道。
“皇上,臣妾對嫻主兒之心與您一樣,讓嫻主兒進冷宮也是為了保護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