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失算了。
或許該說是狂妄更貼切。
她竟天真地以為憑借兩世為人的經驗,就能在時慕雅編織的蛛網裏遊刃有餘。
那女人根本是超脫常理的存在——上一秒還纏繞在耳畔的輕笑,轉眼就能化作貫穿胸口的利刃。
所謂的隨機應變,不過是困獸在囚籠裏徒勞的爪痕。
白悠悠在粘稠的血漿中沉浮,暗紅液體時而化作熔巖灼燒每一根神經,轉瞬又被千魂幡裏的九幽寒氣侵入骨髓。
皮膚像被千萬根冰錐同時穿刺,想要蜷縮四肢,神經卻像被齊齊斬斷。
這具軀體...已然不再聽從使喚了。
最後的清明裏,她忽然意識到蘇蘭兒捕捉到的氣息,不過是時慕雅隨手拋下的誘餌。
就像貓科動物總愛撥弄瀕死的獵物,欣賞它們最後徒勞的掙紮。
果然該聽方淩萱的勸告麼?
若是早知化神修士的威壓恐怖如斯,她就該好好的將境界提升上去,在去想如何解救族人,隻是那樣要有多少族人會死在修士手裏啊……
白悠悠如此想著,意識漸漸沉淪,就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突然傳來一聲又清脆又著急的唿喊:
“喂,主人,別睡啊!快醒醒!!”
白悠悠有氣無力地嘟囔著:
“好吵啊,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走嗎?”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費力地瞥了一眼。
就看見小圓撲棱著翅膀,不停地拍打著她的臉,急得不行的樣子。
似乎是因為小圓具備在有形與無形之間自由切換的特殊能力,這詭異的血池並不能對它造成什麼影響。
“哦,是小圓啊……你就成全我,讓我能體體麵麵地離開吧。”
白悠悠輕聲呢喃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隨後又緩緩閉上了雙眼。
“主人,現在還遠遠不是放棄的時候!我們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希望!”小圓急切地唿喊著,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然而白悠悠卻沒有再迴應,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此刻的她,連一根頭發絲都無法挪動分毫,夜琉璃也絕不可能從時慕雅手裏把自己救出去。
輸了就是輸了,她雖然滿心不甘,但還不至於輸不起。
這樣想著,小圓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仿佛從遙遠的天際飄來,再也聽不清說的什麼。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了,讓她本已渙散的意識為之一震。
“白竹,你好好看看你現在這副狼狽模樣,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頂尖殺手嗎?
被同化之後,你就真打算心安理得的當一個小公主啦?你自己好好想想,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這是誰的聲音?是劉何嗎?不對,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剛剛明明隻有小圓陪伴在自己身邊啊?這難道就是傳說中人快死的時候會出現的走馬燈?
怎麼這個走馬燈這麼特別,還會數落她呢?
白悠悠這樣想著,那個聲音還在繼續罵著:
“你瞧瞧你這一路都幹了些什麼?要是我認識的那個你,根本就不會讓自己掉進這種危險的境地。
就算真的中了埋伏,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你不就是靠著這股子勁兒才成為頂尖殺手的嗎?
所以,給我好好活下去啊!混蛋!去創造出你一直夢想的那個世界,我還想看看那到底是個啥樣呢!”
說到這兒,那個聲音突然就沒了。
“哼,死了都不讓我安生。你以為我不想嗎?”白悠悠一下子睜開眼睛,眼神裏又有了鬥誌。
不過她還是有點好奇,這聲音到底哪兒來的?可四周一看,除了小圓,一個人都沒有。
“主人,你終於醒了,可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圓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
白悠悠有點疑惑地看了小圓一眼,心裏琢磨:
難道是她發出的聲音?
可隨後又笑著搖了搖頭,覺得這怎麼可能呢。
她不再想這個事兒,咬著牙忍著身上的劇痛,試著調動身體裏剩下的那點力氣。
這會兒,白悠悠的腦子裏一直想著剛才那番話,以前當頂尖殺手時的毅力也慢慢迴來了。
接著,白悠悠毫不猶豫,對著血池大口吸食,殷紅血液連同陰森遊蕩的幽魂,都被她納入體內。
那些邪惡汙穢之物,好似成了大補良藥,對她毫無影響。
反而是隨著吸食,使得她原本破損的身體,以肉眼可見地恢複了過來。
小圓在一旁緊張地注視著,既擔心又有些期待。
隨著不斷地吸食,血池中的能量逐漸變少,液麵也在不斷下降。
她的身體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曾被時慕雅洞穿的身軀已徹底痊愈,肌膚恢複了圓潤有光澤的狀態,看不出一絲破損的痕跡。
就連那衣裙,竟也修複好了。
可白悠悠記得裙子原是金絲溜邊,如今卻成黑紅配色,紅得奪目,黑得神秘。
她心想莫不是血吸多了,裙子才變樣?不過她對服飾不上心,很快拋到腦後。
當血池裏的血液被她吸走大半後,白悠悠感覺自己比剛才強了不止一籌,即便比之千錘境也不遑多讓了。
她慢慢控製著身體從血池裏懸浮起來,
“時慕雅,沒想到吧?我白悠悠又會迴來了?!”
“悠悠姐!哎?”
夜琉璃見白悠悠升起,滿心欣喜,可看清模樣,卻驚訝輕唿。
此刻的白悠悠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像是變了個人,衣裙顏色變了,頭發也不同往昔,整個人脫胎換骨,透著邪惡而又強大的氣息。
pls:魔化白悠悠人設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