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像往常一樣,晚上享受著紅酒帶來的微醺愜意。迴到家後,虎紋羽倒了一杯溫水端給葉林飛。
他此時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是靜靜地靠在畫室窗邊,望著窗外被微風吹拂得有些淩亂的小花。
接過虎紋羽遞來的溫水後,葉林飛雙手捧著杯子,看著杯裏自己的倒影,他一言不發。剛才發生的一切仍就清晰地在腦中閃迴著,而虎紋羽則隻是陪在他身邊。
看了看時間,已過淩晨,虎紋羽輕輕拍了拍葉林飛的後背,溫柔地提醒道:
“葉老師,時間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我睡不著。。紋羽,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去睡吧。”
“我也不困。”
葉林飛知道對方隻是想陪著自己才這麼說的,他喝了一口溫水,看著窗外在都市的光汙染下不常見的星空,看著看著,情緒好似也得到了些許緩和。
挑眉看了一眼虎紋羽,葉林飛突然說道:
“既然我們兩個都睡不著,那要不我給你上課?”
“好啊,求之不得。”
為了忘卻之前的不愉快,也不讓自己又陷入長期的負麵情緒中,葉林飛開玩笑地打趣道,沒想到虎紋羽聽後還真就開始準備起畫材來,葉林飛見狀後也是露出了不多見的笑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葉林飛發現虎紋羽似乎成了自己的心情調節劑,他高興的時候,對方會陪他一起高興,他難過的時候,對方會一邊陪伴著,一邊想方設法讓他走出負麵情緒,可能是直接的,可能是不動聲色的,但無論是哪種方式,每次都很奏效。
隨著兩人相識的時間越來越久,虎紋羽對自己的真誠,葉林飛也是越發能夠感受深切。
雖然說的是上課,但此時的情況卻是,葉林飛繼續趕製著自己未完成的畫單,而虎紋羽則是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正在畫布上肆意“飛舞”畫筆的葉林飛。
從他的眼神不難看出,他很享受這樣的狀態。
而且從葉林飛現場作畫中,他也確實能更直觀地學到很多具體的繪畫技巧和對畫麵細節的處理方法,以便將其應用到那幅自己母親的畫像創作中。
這又何嚐不是一種教學呢?
“眼睛的部分像這麼處理的話會更有立體感,特別是眉弓這裏的轉麵處,這樣看起來更自然些。”
虎紋羽專注地看著葉林飛在畫麵上落下的每一筆,認真地聽著葉林飛一邊畫畫時一邊對自己的講解。
他忽然輕輕笑了笑,說道:
“我大概是為數不多的能這麼一邊近距離看葉老師畫畫,還讓你一邊傳授教學點的人吧?而且還是在這個時間。”
托著下巴愜意地欣賞著葉林飛的側臉,虎紋羽嘴角微微上揚地說道。
“確實是,所以對此,虎先生有何感想?”
葉林飛也打趣地迴複道。
“我嘛,感想很多,比如我很特別,比如我對此擁有特權,比如。。我可以隨心所欲地在你畫畫的時候在旁邊欣賞。”
“要欣賞的話,等這幅畫完成以後你再欣賞吧,現在還畫了不到一半呢,也看不出個什麼。”
虎紋羽聽後噗嗤一下,他坐到葉林飛身後將他環抱住。
“你幹嘛。。?我還在畫呢。。”
“畫肯定是要欣賞的,不過我剛才說的欣賞當然是指你咯,這都聽不出來?”
說完後也不等葉林飛同意,便在他的後頸處狠狠一吻,不出意料地,留下了印記。
“紋羽。。。”
“你繼續畫。”
“你。。你這樣,我怎麼畫。。。”
“那就先休息一會兒。”
虎紋羽是不打算放手,不過除了剛才的那一吻,他也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對葉林飛做什麼,隻是將對方抱在懷裏,感受著此時的真實。
背後的溫暖讓葉林飛很安心,也很踏實,他放下畫筆,沒有因為對方的行為感到任何不適,而是將手也輕輕搭在虎紋羽抱著自己的手臂上。
在這無比寧靜又安心的夜晚,沒有多餘的事可做,讓葉林飛腦子裏又浮現著剛才發生的事,他柔聲且有些遲疑地問道:
“我就那樣放走梁民,真的好嗎?”
虎紋羽的臉頰從身後緊貼著葉林飛的臉頰,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派人盯著他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梁民畢竟跟了我4年了,對他我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我就這麼讓他沒了工作。。。雖然他確實和【奇道會】的人有勾結,但我覺得他應該真的隻是圖謀利益而已,沒有想害我的意思。。”
“這可說不清楚,他不還有些事沒向你坦白嗎。”
“你是說博物館的事嗎?”
“對。博物館的那次盜竊和你的畫室盜竊看起來都是偷畫換取利益,但其實在這兩件事上,他們偷畫的動機還是有差別的。”
“這還有什麼差別?不就是以假換真來牟利、又或是偷高仿畫當真作來牟利,一樣的啊。”
虎紋羽搖搖頭,繼續道:
“不一樣。博物館那次盜竊,表麵上看確實是以假換真,但實際上,他們偷畫是有其他目的的,把畫調包也隻是順便之舉罷了。”
葉林飛身子動了動,他轉過頭看向虎紋羽,問道:
“還能有什麼目的??”
“你還記得秦浩軒之前說有事情想委托我嗎?”
“嗯,記得。”
“其實也和這個“目的”有關,而且也是他來星銀城真正的原因。”
葉林飛頓了頓:
“真正的原因??他來星銀城不是為了工作嗎?”
“那是他表麵上跟你說的,實際上他來這裏,是為了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虎紋羽則也是重新正了下姿勢,說道:
“其實那群人這麼久以來一直在找幾幅畫,而那幾幅畫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像博物館這樣的大型的畫作集中的地方,但也不排除那幾幅畫其實是在其他的一些小型美術館的可能性,隻是博物館藏畫多,自然找到的概率相對就更大。”
聽到這裏,葉林飛突然想起,【奇道會】的會長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不巧了嗎。
到底是什麼樣的畫,值得【奇道會】的人大動幹戈地在那兒找來找去,還不惜動用大量人力和精力。
順著虎紋羽的話,葉林飛說道:
“說起來,我記得當時在【奇道會】的時候也聽到過會長說什麼他們一直在找幾幅畫,到底是什麼畫那麼特別?難道他們擁有的世界名畫還不夠多嗎?”
“那幾幅畫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這個,就要從一個故事,又或是傳說開始講起了。”
“啊?。。這麼複雜嗎。。。”
“其實也不複雜,我把這個故事大概給你講一下吧。”
“嗯。”
葉林飛端正了一下姿勢,認真地開始聽虎紋羽接下來要講的故事。
“這個故事發生的背景,大概是在一百多年以前吧。
當時,一位不知名的成功商人瘋狂地癡迷收藏各種藝術品,像是雕塑、金銀、油畫等,隻要是上乘寶物又入得了他眼的,他都會重金求購後將其珍藏起來。就這樣年複一年,他收藏的藏品之多已達到富可敵國的數量了,所以這自然會引來不少人的窺竊。
為了防止他的這些寶物被盜走,商人將所有寶貝都集中藏在了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他隻是口頭告訴了自己的兒子,沒有做任何書麵記載。
多年以後,商人因病去世了。
商人去世後,他的兒子擔心自己記性不好,於是他將父親告訴他的這個藏寶地點繪製成了一幅地圖,並找了五位當時的油畫大師,分別將這幅地圖藏於五幅畫中,並又把此事告訴了他的兒子,但是他也沒有做任何相關的書麵記載。
而這件事,商人一家就這樣以口頭形式世代傳了下去,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家訓的存在。
直到商人的兒子,商人兒子的兒子,以及商人孫子的兒子都去世後,知道這五幅畫的存在和下落的人,就隻有商人曾孫的兒子了。
如果這個曾孫的兒子還活著的話,按時間來算,今年差不多六十多歲了,隻是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是誰?在哪兒?是否還在世?更沒有人知道這五幅畫的下落。
故事大概就是這樣的。”
“五畫藏圖。。。這個故事我好像。。”
“葉老師之前聽說過嗎?”
“其實是之前,我有好幾次都在不同的雜誌上看到過,我一開始還以為這個就是雜誌為了銷量,專門編寫的一個故事,沒想到是真的。。”
“這個故事的真假,到現在也並沒有誰能夠證實,隻是關係到藏寶圖一類的關鍵詞時,很多人往往總會更願意信其有。”
“藏寶圖在五幅畫裏。。。”
葉林飛聽完後喃喃了一句,隨後恍然地說道:
“所以【奇地】是為了找到這五幅畫,才大肆在各處打探,搜集。。不,是偷取各地油畫來試圖尋找那五幅畫?”
“沒錯,秦浩軒委托我的事,也是想找到畫的下落。”
“這也太荒謬了。。。連五幅畫到底存不存在不都還沒得到確認嗎。。而且故事裏不是也沒說這五幅畫被藏在哪兒嗎?他們為什麼會在星銀城裏大肆搜索??”
“因為就在兩年多以前,有人放出了“這五幅畫就在星銀城”的確切消息,也不知道放消息的人是基於什麼目的,消息放出後,【奇地】就開始派人四處搜尋起來,隻不過星銀城那麼大,又是油畫藏品眾多的藝術之城,要找到這五幅畫豈是易事。
隻是辦法總比問題多,所以他們決定先從各個油畫比較集中的地方開始找起,博物館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從博物館盜竊油畫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找那幾幅畫,但是真畫被盜走後展廳裏原本掛著畫的位置也不能空著,所以他們就找了專業畫師對那些真畫進行高仿,然後再把贗品掛迴去。”
“是這樣的,而且高仿的畫又加上那些被【奇道會】收買了的業內的一些知名鑒定專家的鑒定證書,一般遊客根本看不出在博物館裏的畫是假的。
雖說一開始他們盜畫的目的隻是為了找到那幾幅畫,不過利欲熏心,以【奇地】的手段,從他們手上經手的東西,價格自然會翻幾番,既然博物館又無人發現真品以被偷梁換柱,那麼何必還要把真畫還迴去。”
葉林飛反應了一下,又繼續道:
“。。。但我之前在【奇道會】的那個巨大的畫室裏看見,那兒的畫師少說也有百來人了,按照這個規模製造出來的贗品數量也太誇張了吧,他們製造高仿畫的原因不可能都是為了從某個地方偷來真畫,然後用同樣的手段來偷天換日,就是為了找到那五幅畫?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到底偷了多少畫。。?”
“這個數量肯定是無法估算的了,不過其實他們一開始做高仿畫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隻是想利用仿畫來獲取更多利益而已,而且這個方法屢試不爽,他們自然是不會停的,隻是後來知道了五畫藏圖的存在後才開始將計就計的,最終目的就是要找到那五幅畫。
當然,做法比起以前是更加明目張膽了,而且手段也是越發兇惡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