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歌對於宗庭嶺在感情與肉體方麵占據主導地位,並未有絲毫介意,坦然接受了身為九五之尊屈居一人之下的現狀。
隻是在許多不經意的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宗庭嶺望向自己的眼神,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仰視。
但絕非單純臣子對帝王的敬畏。
更像是,贖罪,虧欠。
童子歌本就不是那種喜歡深挖他人痛苦過往的人,盡管心中疑惑重重,卻始終未曾開口詢問。
因為他能看得出,宗庭嶺看自己的眼神,是真心實意的愛。
如此就夠了。
當朝的太後和太上皇早就隱居了,自然沒人管童子歌寵誰。
不過他的皇姐皇兄聽皇帝親信說是個男妃後嚇得不輕,快馬加鞭從各自封地趕迴來,生怕這個心軟的弟弟被鬼迷心竅了。
童子歌算準了他們見了之後肯定更不滿意,金屋藏嬌似的不讓他們見這個宗貴人。
姐姐和哥哥倆人進宮對他上下左右檢查一圈,感覺沒有什麼精神問題,而且眼瞧著童子歌如今處理朝政水平突飛猛進,似乎沒有妖妃媚主的跡象,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隻是看從前坦然溫順的弟弟開始有秘密了,莫名有種長大了的感慨。
日子一天天過去,帝妃日夜相伴,親密無間,每晚相擁而眠。
然而,近來童子歌頻繁陷入一些離奇古怪的夢境之中。
在那些夢境裏,他搖身一變,成了女裝替嫁的貴人,而宗庭嶺則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記憶中的第一次雖然羞憤無措,但宗庭嶺的動作溫柔體貼,體驗感迴味無窮。
可夢中,宗庭嶺對待自己的方式近乎殘忍,別說愛意,基本算得上性虐。
這些夢境太過真實,以至於童子歌醒來後,滿心都是羞恥與難堪,根本無法向人訴說。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童子歌從噩夢中驚醒,睜眼看到身旁的宗庭嶺時,內心總會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唿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而宗庭嶺似乎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童子歌的異樣,瞬間從睡夢中蘇醒。
見童子歌這副模樣,宗庭嶺的眼中滿是慌亂與關切,趕忙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口中輕聲安慰,試圖讓他唿吸平穩。
童子歌不明白宗庭嶺為何會知曉自己有心悸哮喘的舊疾。
但此刻,他並非因病癥發作,隻是滿心糾結與困惑。
他沉默片刻,而後輕輕伸出手,緩緩推開宗庭嶺的手,一言不發地起身下床。
宗庭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自此之後,他主動不再前來求見。
說來也怪,宗庭嶺不來,童子歌便再也沒有做過噩夢。
然而,僅僅過了三日,童子歌心底便開始思念起宗庭嶺。
他沒讓人通報,獨自前往宗庭嶺的宮殿。
宗庭嶺見到他,眼中滿是驚喜,甚至顯得有些誠惶誠恐。
童子歌遣散下人,要和他爬到屋脊上看天。
宗庭嶺本想托他上去,結果童子歌身手敏捷輕巧的自己就翻了上去。
宗庭嶺有些釋然的笑了一下,緊隨其後翻上了宮殿的琉璃瓦頂。
兩人並肩坐在宮殿的琉璃瓦頂上,周遭靜謐無聲,唯有寒風唿嘯而過。
沒有了皇宮高牆的圍擋,茫茫夜色如同一頂巨大的黑色絨幕,毫無遮攔地鋪展在他們眼前。
繁星閃爍,恰似鑲嵌在天幕上的細碎寶石,璀璨奪目,卻又透著冬日獨有的清冷。
童子歌望著這無垠的夜空,隻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身邊屋頂的鴟吻。
宗庭嶺見狀,不假思索地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衣,動作輕柔又急切地要給童子歌披上,試圖為他抵禦這冬日夜晚的嚴寒。
然而,童子歌卻輕輕搖了搖頭,伸出手,將那件帶著宗庭嶺體溫的外衣推了迴去,示意他重新穿上。
然後默不作聲地往宗庭嶺懷裏湊了湊。
宗庭嶺隻覺心髒陡然劇烈跳動,仿若有一麵急促敲響的戰鼓,在胸腔中迴響。
他凝視著懷中主動靠近的童子歌,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溫熱的液體在眼眶中打轉,在清冷的星光下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手臂,仿佛生怕驚擾了眼前人,而後用力地將童子歌緊緊擁入懷中。
迴到屋內,一晌貪歡迷醉,童子歌心滿意足的一頭埋進宗庭嶺結實的胸口,很快便沉沉睡去。
這一夜,又是噩夢。
他夢到了自己作為嬪妃的半生經曆。
被騙、被愛。
痛苦、糾結。
去愛、卻又被騙。
夢中的肉身停止唿吸,他從夢中醒來,隻覺得心中痛徹心扉,卻渾然未覺,淚水早已布滿了臉龐 。
宗庭嶺被童子歌的動靜驚醒,睜眼便看到他滿臉淚痕,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他急忙伸手,想要為童子歌擦去眼淚:“子歌,你怎麼了?”
童子歌像是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語,說出了夢裏沒說完的那句: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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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庭嶺毫無預兆地從後宮消失了,這件事在偌大的宮廷之中,知曉的人寥寥無幾。
因為此時,正有一件更為驚天動地的大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宗尚書宗懷嵐突然暴斃在家中。
而在他的府邸之中,竟然搜出了大量觸目驚心的證據勾結黨羽,妄圖架空皇帝,甚至還與一些歪門邪道暗中勾結,整個宗府地磚之下是巨大的巫蠱鬼陣,甚至有傳言,宗尚書是從地府出逃的惡鬼。
一時間,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局勢岌岌可危。
童子歌身為皇帝,不得不連日來連軸轉地忙碌著。
他仔細處理著大大小小的事宜,努力穩定住局麵。這場風波終於逐漸平息,朝堂也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然而,經過這一番折騰,童子歌早已疲憊到了極點。
終於能得空歇息的這一夜,他獨自枯坐在養心殿的龍榻之上。
殿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在牆壁上投下他單薄的影子。
他滿心期許,巴望著那個人能像往昔一般,毫無顧忌、不知天高地厚地前來求見。
他已然暗自做下決定,隻要門被敲響,他定會毫不猶豫地拉開門,將那人一把拉進來,緊緊相擁,再不放手。
然而,時光悄然流逝,夜色愈發深沉,從夜幕初臨到繁星滿天,再到月掛中天,直至後半夜,門外始終一片死寂。
童子歌終於不得不直麵這殘酷的現實:那個宛如神仙鬼魅般,在他生命中驟然出現,又攪亂他心湖的人,真的走了。
他的離去,就好似是專程來助自己完成使命,如今功成,便決然抽身,消失得無影無蹤,徒留童子歌在這空蕩蕩的宮殿裏,滿心悵惘。
念及此處,童子歌隻覺一陣揪心的疼痛,眼眶瞬間濕潤,眼淚不受控製地簌簌滑落。
恰在此時,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這春雨,起初如牛毛般輕柔,轉瞬便愈發急促,恰似他決堤的淚水,越來越大。
雨滴在夜裏重重地敲打著琉璃瓦,發出清脆又沉悶的聲響。
他早早地遣散了隨從,偌大的養心殿內,此刻隻剩下他一人。
孤獨與悲傷將他徹底淹沒,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痛,哭得抽噎,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拖著沉重的身軀,鬼使神差走到門口,伸手顫抖著拉開了門。
就在門開的瞬間,熟悉的氣味混著潮濕撲麵,一隻手先伸了進來,動作輕柔地慢慢擦掉他滿臉的淚水,緊接著,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陛下,別哭啊......”
......
愛,說不清。
恨,更道不明。
像是一場潮濕的春雨,淋過去年三季,又淋濕新一輪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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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完)
if線留白比較多 是he
if線設定是宗庭嶺沒有趕在童子歌前世下地府時從地獄出來,等他成鬼王後童子歌已經轉世\/if世界,他很想去見童子歌,但是又怕自己再一次出現在他生命中毀了他的一生。
宗庭嶺發現宗懷嵐出逃轉世,不放心小童,暗中陪了他五年,發現宗懷嵐在謀劃大的更瘋了,也發現童子歌有斷袖傾向(前世影響),這才決定頂替了原本送來的女子進宮。
if線的童子歌一生很順遂,沒有幼年時的意外,文武雙全。
(關於為什麼是他當皇帝,因為童家仁愛治國,姐姐哥哥純武,童父覺得小童更能勝任)
童子歌跟宗庭嶺待久了,慢慢從夢境中看到了前世的一生,宗庭嶺沒有瞞他,把自己的來意和前世一切都告訴了他。
宗以為他會厭惡自己便離開幫他鏟除敵人,但舍不得童,隻敢悄悄看著。
那句“陛下,別哭啊”其實是兩個人的心聲。
不管有沒有前世的恩怨,童子歌都會愛上他。
因為if線的宗庭嶺足夠溫柔,前世的記憶也足夠刻骨銘心。
if線結局是兩人相伴多年,宗庭嶺教學下童子歌越幹越好,荊州民生蓬勃河清海晏。
哥哥在封地駐守疆土,立業成家,姐姐和姐夫恩愛於武林自建一派。
多年後,童子歌退位隱居,童念卻的長子即位。
童壽終正寢後與宗雙雙成仙。
總之就是沒有任何的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