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見陳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提太上皇病重的事。
跟陳新普及起了京城裏盤根錯節的勢力,還有錯綜複雜的形勢。
當今太上趙澋,是大慶王朝的第十二位皇帝,也是遷都北上後的第三位皇帝。
趙澋登基以後,常常自比太祖趙溯,處處效仿太祖行事,一生九下江南,到了晚年又學太祖,想扶太子上馬再送一程。
可卻學了個不倫不類,前太子嫡長子趙?,被趙澋放權一段時間,逐漸開始掌控朝堂。
這時候他又感覺太子的權力太大,又開始各種防範,最後的結果就是,如今二兒子全家被幽禁在東園之中。
幽禁太子近十年後,趙澋病重,他感覺自己大限將至,於是他扶持三皇子趙秩登基。
扶他上去,是因為他性格溫和有度,跟幾個兒子,還有太子關係都不錯,應該不會殺他的那些親兄弟。
誰曾想退位以後,安心養病的趙澋,病卻慢慢的有了好轉。
這時候又正好傳來前太子病重的消息。
這時宮中謠言四起,什麼“今上聞太子病重而喜。”
“弟不如兄,子不類父。”
“皇不黃,真龍在東崗。”
“廢太子是被皇上派人,一日三探嚇病的。”
這讓太上皇很是惱怒,明知道這是自己的兒子們,又開始不安分了,他還是借機重新掌控朝堂。
陳新聽到這太上皇反複橫跳,有些不解的看著老師,問道:
“如此反複,政出多門,那還不亂成一鍋粥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讓陳新在京城這段時間不要隨意走動,現在局勢混亂,怕是要動蕩一陣。
聊完公事,自然說私事,林如海打算趁著還沒正式上任,明天就去榮國府走一趟。
“行知,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也見見老太君。”
陳新自然是欣然向往,那可是紅樓的氣運所在,自己任務裏的前幾個目標都在裏麵。
第二天一早,自以為收拾妥當的陳新,就去了中院等著。
可不成想自己那身打扮,卻被林黛玉嫌棄了,立馬指揮著紫鵑和雪雁給他換了一身行頭。
雪雁一邊給陳新整理衣服,一邊小聲說道:
“老太君喜歡爺這樣的遮奢人物,但也要收拾妥當。”
紫鵑在一旁說道:“剛才那白虎裘儒袍,政老爺一定喜歡,但他肯定更喜歡爺這個人。”
陳新看著收拾一番的自己,身材高大的他,反倒像個一身常服的文將軍。
一行人輕車簡從奔向敕造榮國府,隨行的還有刑忠一家三口。
有了陳新交代,賈莄早就替刑忠夫婦準備了新衣服。
邢岫煙自然不用陳新抓住機會操心。
細心的林黛玉,早就想到他前麵去了,早早的把衣服給人準備妥當了。
新宅子離寧榮大街也就五六個街區,一行人很快就進了寧榮街。
提前接到通報的賈家人,自然大開中門,提前在門口迎接。
林如海也已經好久沒有來這兒了,上一次還是和夫人一起,這次卻是物是人非了。
收起心中的傷懷,林如海領著陳新迎了上去,身後的邢忠自然緊跟著。
“大舅兄,二舅兄,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賈赦和賈政從門口的臺階上迎了下來,拉著林如海很是感慨了一番。
陳新跟著林如海去了榮喜堂,林黛玉等女眷則是直接進府,去了後院賈母榮慶堂處。
三人一邊敘舊,一邊到了榮喜堂坐定。
剛一坐下,還沒看茶,賈政看著站在一邊的陳新,稀罕的問林如海:
“如海,想必這位就是你那江南解元郎的學生吧,果然是清新俊逸,氣宇不凡。
你收了一個好學生啊!”
林如海謙遜的擺了擺手,說道:“二舅哥,他可不隻是我的學生,還是你們的族侄。”
說完林如海對著陳新說道:
“行知,還不快快拜見你的兩位伯父。”
陳新立馬行禮:“賈瑛拜見大伯父,二伯父。”
賈赦摸著胡子點了點頭,賈政卻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手把陳新虛扶起來。
看著陳新儀表堂堂的樣子,對著陳新和林如海,感慨著誇獎道:
“端的是好人物,好形象啊!”
說完,賈政問起了陳新的家世,這些賈璉已經寫信迴來說過了,現在不過是當麵絮叨一下。
這些在南十二坊房可都是掛了名了,陳新自然是直接把自己的身家來曆說了出來。
“迴伯父,家父賈敃,家祖父賈代蓀,曾祖父乃是賈湷。”
賈政聽了點頭,欣慰的說道:“好,好,好啊!不果真是我家兒郎,當真是我們的好侄兒。”
賈政一向喜歡讀書,對陳新這樣讀書有成的人,更是格外的喜歡。
他正待要多說幾句,門口卻是賈母那邊來人催了。
母命不敢違,賈政隻好作罷,引著妹夫林如海,還有陳新去往榮慶堂。
等林如海和陳新還沒進了榮慶堂的正門,就聽到裏麵一個男人哭哭啼啼的聲音。
“是不是林妹妹以後,就不在我們這兒住了?”
林如海停駐下來,看向麵有怒容的賈政,顯然知道裏麵丟他臉麵的是誰。
陳新悄悄往往前挪了幾步,想要看看賈政如何發作。
賈政剛疾步走到門口,止住要大聲施禮的嬤嬤,就聽到裏麵的賈寶玉又惱了起來。
賈寶玉拿出脖子上的寶玉,嚇的屋裏人全然變色,急忙要上前攔著。
進府的時候,已經見過這一幕,當時被嚇的夠嗆的林黛玉,這次倒是穩當的坐在那裏。
她如今可沒了,客居舅舅家的膽怯和小心。
見林妹妹竟然連臉色都沒變,賈寶玉頓時心如刀絞,氣衝靈智,紅了眼睛的說道:
“還什麼稀罕玩意,現在連林妹妹這樣的神仙似的人,都留不住。
你還有什麼可稀罕的,都說你通靈,以後我也不要你了!”
賈寶玉躲開幾個攔著自己的手,用力把扯在手中的玉扔了出去。
可扔出去賈寶玉就後悔了,因為那玉直奔門口怒容滿麵的賈政而去。
賈寶玉嚇的麵如土色,渾身打顫,如同篩糠的篩子一樣抖動,眼珠子一轉,咬破嘴唇暈了過去。
跟著進來的陳新,強壓自己心中的歡喜,看著奔著自己和賈政而來的晶瑩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