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扭曲成詭異青銅色的暮色如同一幅濃烈的油畫,沉重而壓抑地籠罩著大地。向雲清晰地看到,指間捏著的微型鎖鏈陡然繃直,尖銳的棱刺在這昏沉的光線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觸感粗糙而堅硬。他心中一驚,猛地甩開這枚暗器,視網膜上,係統界麵瞬間炸開血紅色的三角警示符,那刺眼的紅光仿佛要穿透眼球,尖銳的警報聲在耳邊炸響,讓他不禁迴想起二十年前在阿富汗拆解髒彈時,這種波形圖曾讓他三天三夜沒合眼,緊張與恐懼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全軍散作雁翎陣!”他的吼聲如炸雷般穿透冰冷刺骨、似乎都已結冰的空氣,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嚴。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劃過,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操作麵板浮現而出,觸感虛無卻又帶著一種科技的質感。
剎那間,東南方五道湛藍的虛影如流星般炸開,那湛藍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耀眼,光芒閃爍間幻化成與他一模一樣的持劍身影。楚軍師咳著血沫,將八卦陣旗奮力擲向空中,旗麵燃燒時,刺鼻的硫磺味瞬間爆開,濃烈得讓人幾乎窒息,恰好掩蓋了係統投影散發的那股淡淡的電子灼燒味。
蘇先鋒的戰靴用力在冰麵摩擦,濺起的火星如點點繁星,他這莽漢果然又要直衝光柱核心。“魏叔!”向雲眼疾手快,甩出腰間軟劍,軟劍如靈動的白蛇般纏住他的鐵甲束帶。老將軍胸前的青銅冰晶在碰撞中發出清脆的脆響,他卻大笑著將流星錘掄成滿月,那豪邁的笑聲在冰原上迴蕩:“小崽子們,跟緊老子的玄甲衛!”
狄元帥的黃金麵具在能量波紋中重組,紫色的光芒如同鬼魅般閃爍,紫光掃過向雲製造的全息幻象時突然凝滯半秒。
就是現在!
向雲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那股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他將這痛感轉化成係統運算力。虛擬攻擊點處,十八門紅衣大炮突然具象而出,仿佛從另一個時空穿越而來。緊接著,“轟!”一聲巨響如天崩地裂,真實炮火與幻象衝擊波同時炸開,強烈的氣浪撲麵而來,帶著熾熱的溫度和刺鼻的硝煙味。
就在這剎那,薄風拎著鐵錘躍上冰柱,他那粗壯的手臂肌肉緊繃,鐵錘上裹著花郡主轎輦殘存的鮫綃,那鮫綃在風中獵獵作響。這憨貨居然記得三個月前在茶樓聽的說書段子,錘頭狠狠砸向波紋節點,沉悶的撞擊聲在冰原上迴蕩。
漫天青銅雪片突然凝滯在空中,宛如時間靜止,魏將軍趁機帶人撞破西南角冰牆,二十架改良版諸葛弩發出急促的射擊聲,潑出的箭雨如黑色的烏雲般密集,箭雨裏,竟混雜著向雲昨夜讓工匠特製的電磁鐵箭頭。
“喀啦啦——”饕餮紋冰層崩裂的聲響尖銳刺耳,令人牙酸,狄元帥的狂笑戛然而止。
係統界麵突然跳出個俏皮的綠色√號,同時響起清脆的提示音,這分明是上周向雲給係統升級時惡作劇設置的。他借著煙霧彈掠到花郡主身側,少女發梢的玉化正在消退,能聞到她發絲間淡淡的清香。她的掌心卻緊攥著半枚青銅蓮花簪,那簪子觸手冰涼。
“別碰冰麵下的紫晶!”楚軍師突然嘶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焦急。
可惜蘇先鋒的斬馬刀已經劈開最後一道冰障,藏在下麵的根本不是敵軍糧草,而是三百具正在玉化的......等等,那些分明是三個月前失蹤的民夫!向雲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係統突然彈出個他從未見過的金色任務框:【檢測到跨維度汙染源,解鎖『文明防火牆』需消耗3000點謀略值】。他想起之前在戰鬥中,每一次巧妙的布局和策略的成功實施,係統都會獎勵一定的謀略值,而謀略值在這個異世界的軍事戰略中,就如同士兵手中的武器,至關重要。他毫不猶豫按下確認鍵,耳畔卻響起穿越那日聽到的神秘機械音:“友情提示,本係統防毒模塊還在內測階段......”
“你他娘的不早說!”這句粗口被爆炸聲吞沒的瞬間,向雲突然發現手中青銅鑰匙變成了量子態。它在實體與虛影間瘋狂閃爍,最終指向花郡主腰間那串西域進貢的七寶瓔珞——等等,瓔珞中央的孔雀石紋路,怎麼與太平軍聖庫裏的龍脈圖一模一樣?
冰原盡頭傳來薄風變了調的吼叫:“老向!這些玉俑會吸人血!”魏將軍的流星錘正卡在某個玉化民夫的胸腔裏,暗紅色冰碴順著鐵鏈往上蔓延,那冰碴觸感冰冷刺骨。
向雲剛要啟動係統掃描功能,花郡主突然將青銅蓮花簪插進他腰帶:“接好了,這可不是女兒家的玩物。”他想起之前花郡主出場時,身上似乎隱隱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偶爾露出的一些小動作,似乎都暗示著她的不簡單。簪頭彈出的全息地圖讓向雲瞳孔驟縮,這分明是......冰原裂縫裏蒸騰的紫霧突然被箭雨撕開缺口,向雲手腕翻轉將青銅鑰匙按在係統投影屏上,那屏幕觸感光滑而冰冷。
那些玉化民夫胸腔裏發出的嗡鳴聲戛然而止,魏將軍趁機把流星錘從冰碴裏拔出來,鐵鏈上居然凝結著血紅色的能量結晶,那結晶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接著!”花郡主突然將染血的鮫綃拋向空中,絲綢在電磁場裏展開成半透明的防禦網,那網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少女指尖還殘留著擦汗時沾到的硝煙味,發間步搖卻已經叮叮當當撞在向雲肩甲上。“東南巽位!”她突然壓低聲音,借著替向雲整理護腕的動作,用簪子在他掌心畫了個殘缺的卦象。
向雲唿吸滯了滯。係統界麵突然彈出個閃爍的沙漏圖標,原本3000點的謀略值正在以每秒5點的速度流失——這分明是解鎖文明防火牆的後遺癥。他反手扣住花郡主來不及收迴的手腕,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在少女驟然泛紅的耳尖旁輕笑:“郡主畫符的筆法,倒像是墨家機關術的路數?”
西北方突然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那聲音沉重而壓抑,仿佛來自地獄深處。薄風罵罵咧咧地拖著鐵錘後撤,錘頭上竟然粘著七八個玉化民夫的斷臂。那些殘肢在冰麵上自動拚接成詭異的蓮花圖案,中央花蕊處緩緩升起青銅材質的渾天儀。
“乾三連,坤六斷!”楚軍師咳著血沫拋出最後三枚令旗。燃燒的旗桿插進冰麵時,向雲眼前的係統地圖突然覆蓋上青綠色的經緯網格。他福至心靈地甩出軟劍,劍尖挑著花郡主那方鮫綃帕子,精準落在渾天儀頂端的凹槽裏。電磁脈衝般的波動橫掃戰場,玉化民夫們突然集體轉向太平軍大營方向。
蘇先鋒這個莽漢倒是機靈,扛著斬馬刀就往前衝:“龜孫子們帶路嘍!”魏將軍大笑著往流星錘上哈氣,老將軍胸前的青銅冰晶護心鏡居然映出三架懸浮的孔明燈,那燈光在夜空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跟著血晶走!”向雲拽著花郡主躍上最近的冰柱。少女發間馨香混著硫磺味撲麵而來,他這才發現對方廣袖裏藏著微型弩機,箭簇上雕刻的孔雀紋與七寶瓔珞如出一轍。
係統突然發出尖銳警報,視網膜上流動的數據竟與花郡主瞳孔裏閃過的金芒產生共振。冰原盡頭騰起蘑菇狀的紫雲,狄元帥的黃金戰車撞破霧靄。那十八匹青銅戰馬的眼窩裏跳動著量子火焰,車轅上纏繞的鎖鏈正在吸收玉化民夫殘存的能量。
向雲按在係統界麵上的手指突然刺痛——謀略值跌破1000點臨界線的剎那,花郡主突然將瓔珞扯斷,七彩寶石如天女散花般落在八卦陣的各個陣眼,寶石碰撞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向雲看著自動補全的係統地圖,某個荒誕的猜想在腦海逐漸成形。少女卻狡黠地眨眨眼,染著丹蔻的指尖拂過他戰甲裂痕:“向帥可聽說過,西域有種會吃掉月光的機關鳥?”
話音未落,改良版諸葛弩的第二波箭雨已然升空。電磁鐵箭頭在紫霧裏拉出湛藍尾焰,楚軍師咳著血啟動的八卦陣恰好形成環形磁場。當三百支箭簇同時調轉方向射向渾天儀時,向雲終於看清那些玉化民夫背後連接的、蛛絲般的能量導管。
“薄風!砸了那朵鐵蓮花!”他吼著甩出軟劍,量子態的青銅鑰匙突然實體化嵌入係統麵板。花郡主在氣浪中踉蹌著撞進他懷裏,少女藏在腰封裏的機關鳥模型硌得他肋骨生疼。
漫天紫雲被撕開的裂口處,狄元帥的黃金麵具突然爬滿裂紋。“就是現在!”魏將軍的流星錘裹著血色冰晶砸向地麵。老將軍胸前護心鏡反射的孔明燈光束,竟與係統投影的經緯線完美重合。
向雲抱著花郡主在冰麵上滑出七丈遠,看著玉化民夫的殘軀在能量反噬中碎成齏粉——那些粉塵在空中組成龍脈圖的瞬間,他突然讀懂了花郡主方才畫的卦象。
冰裂穀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巨響,狄元帥的戰車在紫光中解體重組。當黃金麵具徹底碎裂時,向雲看到那張布滿能量迴路的金屬麵孔。更令人心悸的是元帥手中那柄長槍,槍尖竟然懸浮著縮小版的渾天儀,三百六十度環狀屏幕上跳動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二進製代碼。
“係統!”向雲在意識海裏暴喝,眼前卻突然彈出個笑臉表情包——這分明是上周他教給人工智能的惡作劇程序。花郡主突然握緊他的手,少女掌心傳來的溫度竟讓係統亂碼瞬間恢複。
當謀略值歸零的警報變成綠色進度條時,向雲突然明白所謂“文明防火牆”真正的含義。冰原盡頭升起六棱柱狀的能量屏障,狄元帥背後緩緩展開青銅材質的機械羽翼。那羽翼每次振動都在空中留下數據流痕跡,與係統此刻瘋狂刷新的警告信息如出一轍。
向雲摸到腰間那支溫度異常的青銅蓮花簪,突然聽到花郡主帶著笑意的氣音:“向帥可知,孔雀石在精絕古語裏叫作‘星辰之淚’?”
他正要追問,整個戰場突然陷入絕對寂靜。狄元帥的機械羽翼停止振動,懸浮的渾天儀槍尖開始逆向旋轉。係統界麵在這時跳出個他親手設計的像素風比心表情,進度條頂端赫然顯示著:【文明防火牆啟動完畢,反製措施加載中...】
向雲將花郡主推向楚軍師所在的防禦陣,五指握緊那支發燙的青銅簪。當狄元帥的機械羽翼突然迸發出量子糾纏特有的藍光時,他看到係統界麵最深處閃過半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那分明是二十年前在阿富汗遭遇汽車炸彈時,後視鏡裏最後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