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五年十二月底,洛儀一路上緊趕慢趕總算是迴到了寧京,迴朝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迅速入了宮求見洛軒,甚至還沒來得及迴侯府,畢竟這一次迴京師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不過也省了洛軒傳召。
“儀弟,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洛軒扶起拜見的洛儀,如今身份不同,自然是要注意各種禮節,因此哪怕是私人所在,也是有君臣之禮。
不過,君臣之後自然是宗親之誼,洛軒還是分得清的,前者是國之大禮不得有誤,後者則是代表親近。
“為大王分憂,臣榮幸。”
“座。”
洛儀落座,將京師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雖然其中大部分已經是通過書信的方式讓洛軒知曉,但是書信篇幅注定隻能讓洛軒知道個大概,此時才是知道其中完全。
“那金國這是派遣了個蠢貨去當使者?”
洛軒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卻也笑不出來,某種意義上,或許這也說明了金國上下對大周的態度,大周龐大,卻是被金國看輕了,連一個使者都敢威脅大周。
大周的外強中幹在金國眼中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在遼東屢屢敗於金國之手,現在依靠著遼東的防禦工事與金國對峙,不敢主動出來一戰,這般表現,哪怕大周再龐大,又有幾人能夠看得起?
不過……那可都確是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或許往日來說這般威脅的確好用,大周說不定為了不願再起戰端就忍了,但是現在,正紅旗新敗於寧國之手,實力受損,再加上以前還要防備著高麗,現在卻是反而多了一個助力。
此消彼長之下,大周的壓力和麵對的環境已經是大不相同,大周朝堂之上的主戰派聲音已經是大起來了,可都這種時候還要這般威脅,豈能不讓百官激憤?
再加上,求娶公主的是他寧王,若是天子悔婚真的把公主嫁到了金國,寧國與大周定然決裂。
一方是大周的臣屬,而且還算是恭敬,雖有些跋扈,卻還是服從,能作為助力,一邊是不知道一個公主能穩住多久,要不了多久就會重新入寇邊疆的金國,隻要大周君臣不是傻子就知道應該怎麼做抉擇。
“征東都司……”
洛軒比較在意的,是這個征東都司,天子沒有讓宣旨的太監跟著洛儀一同來寧國,不過卻是把聖旨和征東都司的官印印信全都是帶了迴來了,也就是說現在他還頂上了一個大周征東都司都指揮使的名頭。
他這寧京……也成了大周征東都司的治所所在!
“陛下這般,實在是太過分了!”
洛儀也是不滿,他寧國自己打下來的江山,臣服大周已經是讓大周壓力驟減,此時竟然還要這般忌憚。
洛軒緩緩搖頭,擺手道:“無妨,左右不過一個名頭罷了,征東都司便征東都司,天子的千戶所和官吏是進不來的。”
真當他洛軒是吃素的?信不信隻要天子說要設置一千戶所或是安排某些官員到征東都司,洛軒就能讓他們在路上就全部暴斃!
不過想來隆慶帝也是知道這般情況,這征東都司隻是試探,真要有什麼動作,那也是在下一代人之時。
這一代開國,洛軒威望在寧國無人能及,且寧國初立,正是兵威最為強盛的時候,自然不會有什麼其他小動作,隻是下一代人就不一定了……
“昭武侯府……”
洛儀又是提了提昭武侯府發生的事情,洛軒聽罷沒有多說什麼,那洛珍他也還有印象,左右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罷了,無需為他認真。
“儀弟,我聽聞,劉太夫人最近很有雅興,想來是滿意在寧國的生活,我心甚慰啊……”
洛儀愣住了,不知道為什麼軒哥兒突然提到自己生母,隻得迴一句:“那真是太好了,母親能夠喜歡侯府的生活就好。”
“最近聽說,劉太夫人常常與其他貴夫人遊園賞花,又是題詩頌詞,哈哈。”
“儀弟,你且先迴去吧,迴去好生休息,金國不知何時便又會南下,屆時恐怕還需要儀弟出征!”
“大王但有吩咐,臣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那金國建奴韃子膽敢來犯,臣必讓他們大敗而歸!”
“甚好,甚好!”
洛軒大笑,便是送洛儀出了思政殿,洛儀迴去的路上越想越覺得奇怪,大王不會無事突然提到劉太夫人的,琢磨許久,又是想到大王還專門提到了和其他貴夫人遊園……
洛儀一下子便是明白了過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又帶上些失望,母親怎麼可以這樣做!
他可是寧國興平侯,在寧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少人盯著他呢,若是被抓住了把柄,難免有損王家臉麵,而且……很有可能讓他失去大王的信任!
“我得迴去和母親好好說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