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萬不可中了唐王的奸計!”
“一定是他見我百萬雄兵,即將踏破涼州,故而派遣幾個妖言惑眾之徒來擾亂軍心!”
李構擺拳勸完,當啷一聲拔出寶劍指向涼州使者。
“竟敢擾亂我軍心,信不信本王砍了你們的狗頭!”
“住手!”
李天賜臉色陰沉的製止了李構。
然後向幾位心腹大將探去問詢的目光。
“陛下,末將以為茲事體大,還是小心行事為好,不妨推遲渡過黃河的時間。”
“待打探清楚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靠山王李鐵作為統兵元帥,在和其他二王低語了一番後,給出了一個穩妥的建議。
李天賜心裏咯噔一聲,臉色更加難看。
連三位統兵王爺都這麼說,豈不是說這些使者說的是真的了?
對於百萬大軍來說滋味同樣不好受。
推遲渡河的消息無異於一盆冷水,迎頭澆下,熄滅了他們那個烈火燃燒的雄心。
黨項,高昌迴鶻,契丹餘孽聯合起來不可怕。
可是連金國這個實力強悍的大國,也被西涼吃下。
那麼他們必須得重新審視西涼了,這個異軍突起的彈丸之地了!
李天賜看著百萬大軍低落下去的士氣,閉目仰天長歎一聲。
想他一介堂堂天子,想要報仇雪恨卻是這麼的難!
李天賜神色悲惶心灰意冷,一動不動的坐在戰馬上。
康王和靠山王等大將,還有一百三十萬齊軍,也瞬間由士氣高昂變得情緒低迷。
天子的氣勢一泄,大軍頓時六神無主。
自稱使者的眾人站在一旁,安靜的等待著大齊皇帝的迴複。
李天賜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些使者,想要從他們的臉上看出破綻。
可惜沒有。
這些人從裏到外透著一股傲氣。
百萬大軍鴉雀無聲,等待天子最終的命令。
隻要天子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渡過黃河,直奔涼州,拿下逆賊。
但李天賜的心中早已起疑心,自然不會再去冒險。
他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三位心腹大將,歎了口氣。
“命令大軍暫時在黃河邊上安營紮寨,待朕打探清楚燕雲十六州和金國的情況再說。”
“是,陛下!”
隨著天子一聲令下,一場聲勢浩大的大軍征伐頓時變成了虎頭蛇尾的鬧劇。
所有人的心裏都憋著一股火。
很多人想要憤怒咆哮,讓天子下令蕩平涼州。
然而大齊皇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隊伍的前方。
開封大街。
在將天子和幾位出征的大將軍送出城後,街上的百姓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場曠世大戰的結果,是天子大軍一到,唐王那個逆賊直接嚇尿褲子,趴在地上求饒。
然後被囚車押送迴來。
至於如何處置唐王這個逆賊,百姓分為兩派。
一派以為唐王擁兵造反,會被遊街示眾後拉到菜市口處死。
另一派則以為唐王雖然混蛋,但陛下不會輕易的讓他死去。
而是關入大牢施以酷刑,讓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總之沒有一個說唐王下場好的。
“等等吧,用不了幾天咱們就能知道唐王是被處死還是折磨死了。”
“沒錯,隻要唐王一死,咱們又能恢複到往日的平靜了”
“都怪這個該死的亂臣賊子,要不是他,皇帝怎麼會幹出和親的荒唐事。”
“連自己的女兒都送去金國了。”
“哼,與其說是被皇帝送的,還不如說是被唐王逼得。”
“這個廢物,從小看他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你們看,長大後,他果然造反了吧。”
繁華的開封大街上,人山人海,一片喧囂。
所有人都像往常一樣,坐在板凳上,滋溜著茶水,把唐王李湛當成了茶餘飯後的笑料。
忽然間。
隻見開封大門傳來一陣騷動。
隨後靠近城門口的百姓,紛紛朝兩邊推開。
再之後,街道上的行人趕緊跪到一邊去。
“咦,這不是陛下麼?”
“怎麼又迴來了?”
“這仗打完了?也太快了吧。”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不知道……”
在無數百姓驚疑不定的目光下,天子率領一眾大將以及親衛,浩浩蕩蕩的駛入城中。
但和出發之前的意氣風發,信心滿滿不同,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大將,都是微低著頭,臉色陰沉,仿佛遭遇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到底怎麼迴事?
大軍的表現讓看熱鬧的百姓紛紛疑慮起來。
他們剛剛還坐在一起猜測大齊軍隊,多久能拿下涼州。
結果眨眼的功夫,就看到天子率領一眾將帥灰溜溜的迴到開封府。
這也太不像話,太讓人費解了。
莫非渡過黃河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看著親衛護送皇帝返迴皇宮,開封府的百姓感覺無比的喪氣。
東華殿。
嘭!
一尊唐三彩被摔在地上,太上皇李玄氣喘如牛的來到大殿門口。
眼睛布滿血絲的眺望黃河方向。
造孽啊!
造孽!
李天賜這個逆子先是發動宮變逼自己退位。
現在又調遣一百三十萬大軍去殺自己的兒子,這是沒有人性啊。
放著金國這樣虎視眈眈的大敵不防,偏偏去對付兒子,自己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生出這樣一個昏庸無能的兒子來。
李玄仿佛已經看到了李天賜率領大軍踏平涼州,活捉他那個寶貝孫子唐王時得意嘴臉。
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裏就直冒火。
對於當年的宮變李玄已經放下了,隻想安靜的頤養天年。
可李天賜這個逆子太不消停了,不光囚禁父親,還把兒子逼得造了反。
將來他若是魂歸地下,如何跟太宗,太祖交代?
“蒼天無眼啊!讓李天賜這個逆子得意猖狂,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
“乖孫啊,皇祖父如今被求深宮,幫不了你了。”
“希望你能逢兇化吉吧。”
李玄說著說著,聲音哽咽,一邊往地上摔瓷器。
就在這時,一名老太監腳步匆匆的走進大殿,一撩衣袍跪在了地上。
“奴婢參見陛下。”
李玄擦了擦眼淚,看著段鴻有些疑惑。
“段鴻,你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