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揚的小雪從天而落,為漫天刀光與劍影染上了一層格外浪漫的麵紗。
但這浪漫的背後,是生命無聲的悲鳴,是死亡燦爛的沉默。
朱白玉這輩子見過了太多的刀劍、經曆過不止一次的生死危機,每一次,都會讓他心跳加速。
人死過一次,就會不怕死麼?
不一定。
漫天雪紛紛落下時,朱白玉不再保留,毫無顧忌地出手了,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過腰間,風吹起衣衫一角布條,下方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銀針!
他每日都會清洗打磨這些銀針,確保它們都如昨日那般銳利。
但朱白玉很少會真的使用它們。
因為偌大的江湖中,能擋住他指間飛花落石者,便已是人間難得的高手。
針出,暴雨梨花!
纖毫之爭,卻蘊龍蛇之力!
新陽下,無數閃耀似煙花綻開,仿佛春風提前吹過這冰天雪地,留下致死溫柔。
朱白玉一袖而過,撲殺而來的二十餘名刺客便當場軟倒於雪泥之中,眉心隻留下一鮮紅小點,算作他們生命逝去的唯一象征。
飛針穿透他們的顱骨後並未停下,繼續射向了這些刺客的身後,縱然速度與力度雖已減緩許多,可仍有刺客避閃格擋不及,死傷於這些飛針餘韻之下!
其餘刺客心中的警報拉響到了極點,下意識地後退一圈,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朱白玉的雙手上。
這暴雨梨花落幕之後,朱白玉的壓迫感拉滿,讓局勢忽地尬住。
不遠處,陸川拍拍手,臉上的笑容不減,隨後從袖兜裏麵拿出了三張銀票,見到了銀票上的文字與紅色章印,在場諸多人的眼神中都浮現出了貪婪與焦急。
“殺了朱白玉五人,這一萬銀兩在場諸位平分,剩下兩萬……多勞多得。”
陸川開口,手在小雪中無所謂地一揮,人群立刻開始躁動。
一萬銀兩,在場的人平分,每人少說也能拿到五六百兩銀子,這對於他們來講,是幾年甚至十幾年都未必能攢下來的財富。
忘川之中的懸賞不乏有高價獵物,但那些銀子可不好賺。
譬如那名價值十萬兩黃金的女人。
說是獵物,其實獵人。
當初忘川三千死士齊出,借著一場大火,要拚得一生富貴,可最後非但錢財沒有拿到,他們之中的大部分還被一同燒成了那座城的灰燼。
今日這銀子,怎麼看也比懸賞上的銀子好賺。
躁動片刻後,人群中忽有二人緩緩走出,皆著灰衣,一高一矮,皆不年輕,一人勾鼻寬唇,一人天庭飽滿,高者將銀槍扛在了後頸,雙手搭在槍身之上,矮子則是單手持劍,立於雪中。
這二人氣息淵宏,眸若吞電飲冰,斂神於內,卻是精光外露!
他們正是這一次陸川從忘川之中召來的通幽境殺手。
二人實力皆不弱,名氣雖然不如秋遲刀,但一身實力全不遜色。
“雲槍、遊子劍……”
朱白玉雖不認識人,但這兩件兵器他卻認得。
二人原是陳國人,後來加入忘川,常在齊國境內作案,已是多地官府通緝的要犯。
麵對朱白玉,他二人並立,眸中無絲毫畏懼,嘴上笑道:
“教頭眼光甚利,我二人名頭不算很大,但還是被教頭一眼認出來了。”
遊子劍輕輕一甩劍身,橫於身側,接住了天上落下的清雪。
“本來想著日後再與教頭好好較量一番,不過我二人與教頭緣分不淺,今日提前遇見,索性今日事,今日畢。”
朱白玉眼神穿過二人,掃了一眼他們身後那些躍躍欲試的刺客,心頭漸沉。
他知道,他一旦與這二人動手,其餘的刺客就會在第一時間殺向小七他們。
若是他不能快速解決戰鬥,小七幾人或有性命之虞!
但朱白玉真正忌憚的,可不隻有他們二人,還有那名陸川身邊的瘦弱男人。
不知為何,那名男人給他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還有他身上背著的刀,朱白玉目光與刀鋒相觸的時候,竟覺得眉角有一種說不出的刺痛感。
朱白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不過此人距離他們尚遠,似乎沒有參戰的意思。
“我盡量速戰速決,你們撐住!”
時到如今,他們已被逼至絕路,唯有死戰,方有一線生機!
朱白玉不言,率先出手,一人一針!
二人早有防備,槍舞劍動,擋下銀針時,竟覺有犀牛古象撞來,手中槍劍齊鳴,嗡嗡震動,虎口發麻,兵器險些脫手而出!
光是一擊,二人便覺察出了他們與朱白玉的差距,彼此對視一眼,遊子劍沉聲道:
“此人武功在你我二人之上,一起上,莫要留手!”
雲槍點頭,手中銀槍一舞,竟化長蛇,直奔朱白玉喉間!
朱白玉後撤半步,長袖一揮,袍間真力如洪,撇開這致命一槍,可遊子劍卻不知何時出現於袖後,劍勢奔流,好似毒蜈利齒般猙獰,一擊便要分出生死!
朱白玉不慌不忙,在劍尖快要刺入他心口時,另一隻手指尖輕彈,一粒碎石擊出,恰好命中劍身,化解了遊子劍的攻勢。
大戰一觸即發,隨著三人交戰,其餘殺手也不甘示弱,直奔小七四人,刀劍揮舞帶出的冽風更凜於發間小雪,四人背靠背,齊心迎敵!
雲槍與遊子劍當然不會給朱白玉任何有分心去幫助小七四人的機會,二人本就相識多年,共同禦敵何止一次,一槍一劍合作起來竟是心有靈犀,殺招似狂風連綿,此消彼長,給朱白玉帶來了莫大的壓力!
而遠處樹下,陸川不知從何處拿出些瓜子,一邊嗑著,一邊對著認真觀摩戰局的黔驢說道:
“好好看,你武功雖不比他弱,但朱白玉兇名顯赫,一手‘三寸仙’殺了很多你這樣的高手,忘川那二人不好對付,不但能消耗他的體力,說不定還能逼迫他使出絕技‘三寸仙’,等你找到了朱白玉的弱點,就去宰了他。”
黔驢並未迴應,一雙凝視戰局的眸子裏寫滿了嚴肅與認真。
他雖然為陸川做事,幹了不少髒活,但還沒有與朱白玉這樣的高手交手過,此時親眼看見,發現對方竟要比傳聞之中還可怕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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