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民殷人盛、兵糧優足。
州牧韓馥端坐在府邸的議事廳內,手中緊握著討董檄文,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廳內,部屬們分列兩旁,氣氛壓抑而緊張。
韓馥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猶豫:
“如今局勢,我們究竟應當助袁氏呢,還是助董氏呢?”
治中從事劉子惠向前一步,神色嚴肅,朗聲道:
“興兵乃為國家,怎能說是為了袁氏或者董氏!”
韓馥臉色微微一變,臉上泛起一絲愧色。
他低下頭,片刻後才抬起頭,道:
“劉從事所言極是,是老夫失言了。”
劉子惠神色稍緩,又接著道:
“兵者,乃兇事也,不可輕易為首。如今亂世,我們更應謹慎行事。”
韓馥深以為然,點頭稱是:
“劉從事所言,正合我意。”
“討董之事,關乎天下大義,老夫絕不會置身事外!”
眾人正商議間,一名信使匆匆而入,高聲稟報:
“啟稟使君,公孫瓚已參加聯盟,想率鐵騎進入冀州境界!”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一片嘩然。
韓馥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不禁陷入了沉思,心中猶豫不決。
讓公孫瓚的鐵騎入境,無疑是引狼入室。
可若是拒絕,又怕得罪公孫瓚,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麴義站了出來,麵色冷峻,語氣堅決:
“公孫瓚狼子野心,不可讓他率軍入境!”
“此人一旦進入冀州,必然會對我們不利。”
麴義曾生活在涼州,為人桀驁不馴,精通羌人的戰法。
他所部私兵皆是精銳,在冀州軍中頗具威望。
劉子惠卻不讚同,他搖了搖頭,道:
“公孫瓚起義兵,是為漢室天下,我們不應阻攔。”
“如今討董聯盟已成,我們應當齊心協力,共誅國賊。
“怎能因一己之私,而壞了大義?”
韓馥聽了兩人的話,心中更加糾結。
他看了看麴義,又看了看劉子惠,一時難以抉擇。
最終,他還是讚成了劉子惠的觀點,道:
“劉從事所言有理,我們應當以大局為重。”
“公孫瓚既然是為討董而來,我們不應阻攔。”
“阻攔則失大義,失大義則起兵戈!”
麴義心中不滿,冷哼一聲道:
“明公,您如此輕信公孫瓚,必為其所禍!”
韓馥瞪著麴義,斥責道:
“麴將軍,你怎可如此放肆!我意已決,此事無需再議!”
麴義不再爭辯,隻是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負氣離開。
他心中暗自思忖,韓馥如此昏庸,冀州怕是遲早要落入他人之手。
三天後,屬下再次來報,公孫瓚的使者進入鄴城。
韓馥無奈,隻得接見。
公孫越一臉苦相,向韓馥訴苦道:
“我幽州軍長途跋涉,為討董匡扶漢室,奈何兵糧匱乏,無法抵達京師。”
“還望使君供給糧草,以解我軍燃眉之急。”
韓馥心中不悅。皺著眉頭,冷冷地問道:
“老夫憑什麼供給公孫瓚的糧草?”
公孫越見韓馥不肯答應,連忙哀求道:
“使君,我軍皆是為了國家大義,您就發發慈悲吧。”
韓馥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冀州糧草不足,足下另求高明吧!”
公孫越見狀,心中一急,大聲道:
“既然使君不為國家考慮,總該為冀州的百姓考慮吧?”
“我軍若因缺糧而無法前行,將士們必然會遷怒於冀州百姓!”
韓馥聽了這話,心中大驚。
公孫瓚為人桀驁,其麾下皆是狂惡霸道之徒。
劉虞威望如此之高,公孫瓚都敢縱兵劫掠,韓馥又怎能壓製得住?
一旦壓製不住,冀州百姓必將遭殃!
想到這裏,韓馥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心裏暗自後悔,當初不該輕易答應讓公孫瓚入境 。
公孫越一臉懇切,道:
“使君,我軍糧草實在匱乏,還望您能救救我們。”
韓馥心中雖有千萬個不情願,但在邊軍威脅下,還是勉為其難地答應:
“罷了罷了,給你三萬石軍糧。”
公孫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前一步道:
“使君,這點軍糧,實在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啊!”
其眼神像是餓狼盯著獵物,貪婪又兇狠。
韓馥咬咬牙,心中一陣肉痛,最終加到五萬石。
公孫越滿臉堆笑,連連稱謝。
韓馥隻覺得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被狠狠榨取了一番。
沮授得知此事後,匆匆趕來,滿臉怒容,劈頭蓋臉地痛罵:
“冀州之地,雖稱不上幅員遼闊,然而麾下披堅執銳的士卒,卻逾百萬之眾。”
“糧草儲備更是豐足,足以支撐長達十年的軍需。”
“反觀公孫瓚,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外鄉人。”
“他的軍隊困頓窘迫,缺衣少食,全靠咱們的接濟才能勉強維持。”
“公孫瓚就如同繈褓中的嬰孩,全然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咱們要是斷了他的糧草供給,就好比大人不給嬰兒喂奶,他便隻能坐以待斃。”
“在這樣有利的情形下,您又怎麼能把珍貴的糧食拱手送給他呢?”
韓馥滿心懊悔,恨不得時光倒流,拒絕公孫越的請求。
可事情還沒完,第二天,公孫瓚的使者又到了。
韓馥滿心厭煩,根本不想見。
門役迴來迴複:“使者此番來,不是為錢糧。”
韓馥一聽,生怕公孫瓚又生出什麼禍事,無奈之下,隻得勉強接見。
公孫越一進門,便行禮道:“參見使君。”
韓馥沒好氣地問:“足下所為何事?”
公孫越一臉鄭重,道:“我兄長,想要舉薦一位英雄,擔任渤海太守。”
韓馥好奇起來:“誰?”
公孫越提高聲音:“破黃巾的劉備,劉玄德是也。”
韓馥一臉茫然:“沒聽說過!”
公孫越連忙解釋:“劉備乃中山靖王之後,帝胄宗親!”
韓馥搖搖頭:“原來是漢室宗派,可惜,老夫還是沒聽說過。”
公孫越又詳細介紹:“劉備擔任過安喜縣尉、下密縣丞、高唐尉、高唐令等職。”
韓馥仔細迴憶,腦海裏卻一片空白:“一點印象都沒有。”
公孫越急了,上前一步:
“此乃我兄自幼同舍兄弟,至愛親朋!”
“我兄欲提攜他為渤海太守,使君到底準不準!”
韓馥被其咄咄逼人的態度。氣得夠嗆:“你你你——”
公孫越緊追不舍:“使君給句準話!”
韓馥想了想,討價還價道:
“平原國相空缺,老夫舉薦劉備為平原相如何?”
公孫越一聽,立刻反駁:
“平原鬧過黃巾,是個窮敝之地,怎麼比得上渤海郡?”
韓馥終於忍不住大怒:“不要給臉不要臉!”
公孫越怒發衝冠,毫不退縮:
“使君要置我大兄於不仁不義之地嗎?我大兄已經答應劉備,保舉他為渤海太守。”
“使君答應也好,不答應也罷,劉備都是渤海太守。”
韓馥氣得直冒煙,公孫越簡直是蹬鼻子上臉。
可自己又拿他沒辦法,心中暗自叫苦。
公孫越言辭懇切,繼續道:
“劉備成為渤海太守,也能招募兵馬,討伐董賊。”
“漢室大義在前,使君怎麼處處掣肘?冀州百姓知道了,怕是要大失所望!”
韓馥眉頭緊皺,心中暗自思量,良久開口:
“老夫可以答應,不過有一個條件。”
公孫越連忙追問:“什麼條件?”
韓馥神色一凜,道:“公孫瓚必須調遣兵馬,去往汜水關會盟,討伐董賊!”
公孫越略作思索,權衡利弊後,最終答應下來。
韓馥依約,舉薦劉備為渤海太守。
消息傳來,劉備又驚又喜,自己終於又當上官了。
張飛滿臉興奮,拱手恭賀:
“大哥,恭喜恭喜,如今做了渤海太守,定能大展宏圖!”
劉備笑著擺擺手:“多虧伯圭提攜,若無他,我哪有這等機遇。”
關羽淡淡一笑,點頭附和:“大哥是有福氣之人,才能得到貴人相助。”
劉備聽後,不禁大笑起來。
不久後,公孫瓚響應號召,舉義兵奔赴汜水關。
劉備帶著關羽、張飛等人,跟隨公孫瓚一同前往。
一路上,軍旗烈烈,馬蹄聲疾,將士們士氣高昂。
劉備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的道路,心中感慨萬千。
此去汜水關,不僅是為了討伐董卓,更是自己實現抱負的一次契機。
張飛看向劉備,忍不住道:
“大哥,此番去汜水關,俺們定要立下大功,讓天下人都知道大哥的本事!”
關羽輕撫長須,沉聲道:
“三弟所言極是,我等定當全力輔佐大哥,匡扶漢室。”
劉備聽著兩位兄弟的話,心中充滿了溫暖,不禁堅定地點點頭:
“有你二人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此次會盟,定要讓董賊知道,我等忠義之士的決心!”
公孫瓚已然完成了對冀州的初步滲透,可他心中清楚。
若想徹底將冀州納入囊中,光靠眼下的布局遠遠不夠,還需巨大的名望加持。
討伐董卓,無疑是獲取威望的絕佳途徑。
董卓倒行逆施,禍亂朝綱,引得天下人共憤。
誰能扛起討董大旗,誰就能在道義上占據製高點,收獲民心與讚譽。
公孫瓚望著大漢的山川,心中暗暗發誓。
待成功討伐董卓,定要讓冀州大地,徹底成為自己的天下。
到那時,萬民敬仰,霸業可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