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吹過的風拂過少年郎臉頰,景玄感到絲絲寒意縮縮了身體,眼意識還是有些不清醒,要一切都是夢該多好。
一覺醒來,他依舊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沒事釣釣魚喝喝酒,吃上幾塊肉,逛逛熱鬧非凡的街市,好不快哉。
看那夕陽落下,白月升起掛於夜空,是那麼獨特,那麼美麗,夜空繁星點點,閃爍著星光同月光照亮長安。
夜晚的長安很是安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蟬鳴聲,幾點燈光微亮著,有時還能看見幾隻螢火蟲。
瞞著家長偷跑出來的孩童,手拿蟲網兜,追著零星幾隻螢火蟲,臉上滿是笑意,反觀螢火蟲就是滿臉害怕了。
看潮起潮落,看雲卷雲舒,看人間百苦,不知那書生與府上千金如今如何,他會放下心裏的聖賢書嗎?
與那每日偷看他念書的小女喜結良緣?還是一心隻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就像景玄。
是放下心中那道過不去的坎,與媚娘重歸於好終身不棄,還是溺死於心中黑暗?
失去修為,空有一身劍法與無奈,似是認命般仰頭自嘲笑了笑。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逆境是成長必經的過程,衝出迷霧,向那無光的未來踏出一步,你就贏了。
他時常開導那些對生活迷茫之人,可卻無法開導心如死灰的自己,安慰他人滔滔不絕,安慰自己卻如同水中魚。
有很多話可以說,可到了嘴邊,全部成了水麵上冒出來的句號。
媚娘輕輕推開門,腳步很輕,美眸含情地看向景玄。
景玄背靠床頭,臉色陰柔又不顯得娘氣。
“玄兒,餓了麼?”
聽到媚娘的聲音,景玄迴過神,抓住被子一角蓋住身體。
眼神躲閃,這不是媚娘,他認識的媚娘才不是這樣的。
“你不是媚娘,你不是……”
聞言,媚娘笑了笑,做到床邊,從劍靈空間拿出那把鳳仙,蔥白食指摸了摸劍柄上的景玄二字。
“我不是媚娘的話,那這把劍你不認識?”
景玄瘋狂搖頭,嘴裏念叨著:“你不是,媚娘才不會像你這樣,才不會!”
收迴鳳仙,抓住他的手腕,解開她的肚兜,順著胸口一直而下,聲音嬌媚。
“劍身與劍靈連體,劍身上有,那我身上自然也會有,不是嗎~”
“那鳳仙你也知道不是假的,那為什麼同樣刻著你名字的我,為什麼會是假的~”
說著,美眸含情癡癡地看著景玄,訴說著她無處釋放的愛。
“玄兒,我好想你,好想你……”
“沒有你的日子好可怕,好孤單,為什麼那麼狠心丟下妾身,你好狠的心……”
“妾身與你契約時就曾說過,此生非你不可。”
“小壞蛋,你當真好狠的心,難道你就那麼想讓我變成他人的劍?被別人握在手裏嗎?我不要……”
“我隻想留在你的身邊,永遠永遠陪著你,這麼多年你都沒有再收劍,是不是心裏也有妾身~”
“我就知道,玄兒不會那麼狠心的……”
媚娘自顧自的說了很多,雙手抓住景玄的手。
她還是不放心,生怕他會逃走。
“放……放開我……我現在隻是個凡人……”
“你別這樣……”
“別這樣?”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嗎?那你覺得,我以前該是什麼樣?”
“你知道嗎?整整數十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期望你迴來,帶我離開那鬼地方,我被困在了那裏數十年!”
“我走出禦風山時,我想過,數十年裏,你失去修為可能已經老了,病了,可萬萬沒想到,你居然有和我一樣的元壽……”
其實景玄也不太清楚,他原以為,快活個幾十年,就會老去,可誰知道,在那長安城玩了那麼久一點不見老。
而想到自己元壽與媚娘一樣,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完蛋了。
而媚娘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素手挑起他的下巴,與他對視,戲謔道:“這輩子都別想逃走。”
“這以後的時光,你就隻能陪著妾身,是不是很開心,很幸福?”
聽到這話,以及她病態瘋狂的表情,景玄讓自己冷靜下來,隨後冷聲道:“若真是那樣,我就死在你麵前。”
景玄表情嚴肅,不容置疑,可媚娘隻是嗬嗬一笑,隨後說了一句讓他頓感絕望的話。
“就算你死在我的麵前,我也會把你救活,你逃不掉……”
聞言,景玄天都塌了,眼神空洞,仿佛已經看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生活,媚娘笑了笑隨後玉手一揮。
隻見幾道金光環繞住景玄,後者頓感不妙,隻見他的手腳正在縮短,不一會,變成了孩童模樣。
“我靠!我怎麼變迴小時候模樣了!”
原本合身的衣物,現在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地有些反差萌。
小景玄顏麵如玉,皮膚白皙,眼中星光璀璨,五官精致。
渾身一股幽香,腦袋上一根呆毛蔫巴巴,看得出來他心情很低落。
“快把我變迴去!”
小景玄朝著笑瞇瞇地媚娘喊道,後者擺擺手說道:“才不要~玄兒小時候更可愛,妾身都能把你抱起來了~”
說著,媚娘俯身抱起景玄,小景玄站起來剛好到她的腰,現在身材高挑的她抱在懷裏,像個小抱枕似的。
湊近聞了聞,那股奶香味撲鼻而來,惹的媚娘用力捏了捏小景玄的臉蛋。
“玄兒身上香香的,妾身好喜歡。”
說著說著,便抱起景玄將其放在桌上,目光緊盯著他。
景玄吞了吞口水,然後遲遲不見她有動作。
過了一會,媚娘捂嘴笑笑道:“好了好了,嚇你的啦~”
聞言,景玄還是不放心,他牢牢抓住衣領一副警惕的樣子。
“你打算就這樣待在禦風山一輩子嗎?”
景玄問出了這個問題,媚娘聽後說道:“玄兒不喜歡這裏嗎?玄兒在哪我就在哪。”
“你本不該是這樣,你應該站在世界之上,而不是如今陪伴於我這廢人身邊……”
話落,媚娘湊了上來,食指抵住他的嘴巴輕聲道:“不要這樣說自己好嗎?我不要那麼名利,我隻要你。”
“我想與你成親,想陪你看盡世間萬物,陪伴於你左右。”
很動聽的情話,相比換個人的話,那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答應媚娘,可她又怎會對景玄以外的人說這種情話呢?
見景玄微微搖頭,她心裏安慰自己,日久生情,總有一天,景玄會接受她的,到時她們就隱居。
躲到無人知曉的地方去,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沒事的,玄兒不答應,以後就會答應了。”
“忙碌了一夜,玄兒是不是也餓了?”
這麼一說,他是真的餓了,揉了揉有些幹癟的肚子,點點頭,媚娘毫不費力地抱著他,走出了閨房。
如今的禦風山,山頂已建起房屋,水井,數棵桃樹,桃樹下的秋千,以及樹枝上係著的縷縷紅絲。
小水池裏遊動幾隻錦鯉,旁邊便是小院,小院內養著幾隻雞,幾隻羊與牛,還有一隻唿唿大睡的豬。
金絲楠木做成的小亭內,一張桃木桌,上麵擺放著幾個琉璃杯,琉璃茶具價值千金,擺放在小亭內。
禦風山的山頂仙氣環繞,凡人居住於此,修身養性,好不快哉,石板鋪出一條小路,徑直走便是媚娘與景玄的愛巢。
門口高處掛起幾個燈籠,走進裏麵,一股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吸入身體,讓人忍不住放鬆。
景玄不用想都知道,媚娘肯定點了安神香,價值不菲,即使是富貴人家也用不起幾次。
這巨大的改變,從原先的小木屋,變成了如今說是宮殿都不為過的模樣。
光是那些家具就價值連城,看得出來,媚娘很有錢。
“喜歡嗎?這都是按照玄兒喜好裝扮的,你說過想要過普普通通的日子,以後我們就住這裏。”
“這裏有水池,有小亭,還有那棵桃樹,是我們當初種下的,如今,也長大了。”
景玄目光看向樹立於山崖邊的桃樹,記憶裏那顆小樹如今已長成可以庇蔭的大樹了,上麵還刻有兩人名字。
眼前飄過幾片桃花,迴想起自己曾經在這裏的點點滴滴,迴憶頗深。
“先吃早膳吧,餓著肚子可不好。”
說著,景玄就又被抱了起來,從他變小後媚娘就片刻不離,必須要和她緊挨著才有安全感。
是足以讓所有追求她的劍修,羨慕嫉妒恨的待遇,外人高冷的她,在景玄麵前溫柔似水,簡直不要太粘人。
去廚房的路上,景玄看見了兩隻母雞,覺得有些眼熟,想了一會猛的發現,這真的不是靈獸嗎?
為什麼感覺一個個強到可以虐他如唿吸啊!
他逐漸明白了,合著這不是普通的雞,而是金尾三足鳥啊,隻不過被媚娘幻化了成普通母雞的模樣。
來到廚房,媚娘依舊抱著景玄,單手做著早膳,另一隻手緊緊托住景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母子呢。
頑皮的兒子纏著美嬌娘不願撒手,其實是反過來的。
“你這樣不累嗎?要不放我下來吧,我又跑不了。”
景玄看到她額頭冒汗,也有些不忍心,媚娘聽後搖搖頭。
她真的怕一眨眼景玄就不見了,雖然可以去找。
但是她還是害怕,會像那次一樣,斬斷兩人的因果。
讓她永遠找不到,這屬於有陰影了。
“不要,玄兒乖乖等著好了。”
過了一會,景玄有些無奈地再次開口道:“你不是有繩子嗎?”
“或者用法力把我腳踝綁住,這樣我不就逃不了了嗎?”
聞言,媚娘這才放下了他,玉手一轉,拿出一條紅絲布,將兩人的腳踝處連住,這下景玄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