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yún)。
天氣是個好天氣,但是一大早的就聒噪得很。
黑甲出去開門,然後又跑迴來說道:“道長,禍事來了。”
張正道無語,這年輕人,怎麼說話的。
黑甲說:“有個女的在咱們店門口自掛東南枝了。”
張正道:……
你合著在這裏給我整鳥兒東南飛吧。
出門一看,還真是。
頓時臉都黑了。
誰特麼的這麼缺德啊,整個女人掛在自己醫(yī)館的大門口。
一大早上的,人很多,都在圍觀。黑壓壓的一片,都堵塞交通了。衙門裏的人來的很快,郡守都來了。
郡守是個中年人,一臉的大胡子,看起來不像是個讀書人。不過這年頭,當官都是靠家世的,讀不讀書無所謂。
郡守來的時候,張正道整仰著頭看掛在自家門旁邊大樹枝上的女人。
披頭散發(fā),將臉都遮住了。
但是看起來很年輕,身材也很頂,這個時代算是頂級的了,起碼張正道這個見慣了美女的都覺得很不錯。
這個時代不是看前凸後翹,而是看身材是不是很苗條,脖子是不是很長很白。
玄發(fā)光潤,領(lǐng)如螬蠐。
這後麵一句就是說脖頸如天牛幼蟲般潔白修長。
這古人的審美,都在張正道的點上。除了前凸後翹的地球上的審美之外,這種又長又白的脖子,還有纖細的腰肢,也確實讓人很喜歡。
楚王好細腰,這不就是典型的男人喜好嗎?
“死了?”黑甲仰著頭看著女屍,問張正道。
張正道說:“死了!”
黑甲仰著脖子說:“那我們麻煩了,衙門裏的人來了。”
張正道說道:“沒事,又沒死在我們家裏。我們是苦主。”
黑甲驚詫:“道長,這女人和你有關(guān)係?”
張正道怒:“滾!”
聽不明白話啊,到底是個動物,思維還跟不上人,老子忍了,不和你一般計較。
“道長有禮了!”
郡守過來對著張正道行禮。
道士在這個時代,身份地位還是可以的,官員一般都挺尊敬他們。
“太守有禮。”
郡守說道:“這是怎麼迴事?”
仵作將女屍放下來,查驗了一番,過來說道:“太守,此女子死了超過兩天了。身上都有味兒了,還有斑塊出現(xiàn)。這身衣服是臨時換上的。”
一個衙役又說:“打更的說,五更的時候還沒有。應該是寅時三刻之後才掛上來的。”
郡守問:“嚴查!”
張正道看郡守,郡守也隻是點點頭,直接就迴去了。
郡守過來,不過是走個過場。和張正道也不熟,點頭打招唿就算是給麵子了。而且這案子在道士的門口出現(xiàn)的,還是不便多說。
衙役遣散眾人,讓仵作將女屍先運走了。
“道長借一步說話。”
張正道說道:“不用,你去城北的一戶人家,姓王的,是個書生,你把他夫人拘過來就行了。到時候你自然就知曉。”
衙役有些疑惑。
張正道拿出一張黃表紙說道:“你帶著這個去,到時候用得上。你也想快點破案吧?我也不想沾上這晦氣,對你我都好。”
衙役身邊的一個夥伴說道:“那城北有好幾戶王姓人家,但是讀書人家姓王的卻隻有一個,莫不是他家嗎?去看看。”
於是將信將疑,也覺得張正道沒有必要騙他們,於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一群衙役就朝著城北王姓書生家去了。
一路上還有人跟著,打算去那邊看熱鬧。
古人的娛樂活動實在是太少了,連這種事情都能當熱鬧看,像過年跟著看玩花燈一樣的,後麵跟著一大群人。
“王生請出來相見。”
衙役在門口敲門,高聲叫喊。
“王生,出來吧,衙門裏的人找過來了!”
“王生,你殺人了,衙門的人來拿你了……”、
……
看熱鬧的好事者也在高聲的大喊,幫著衙役。
讀書人犯事,他們這些短衣幫的才高興呢,平常都是鼻孔朝天的人,眼睛角都不帶瞟他們一眼的。
而今犯了事,頓時有了一種報複了爽快感。
喜聞樂見啊!
王生家的奴仆開了門,隻見王生也出來了對著衙役們說道:“不知有何公幹。”
衙役扯起大旗:“我家府君說了,你涉嫌一樁案子,要尋你問話。”
既然扯了府君這張大旗,王生自然不敢再怠慢了,臉色慘白說道:“就在這裏問吧,莫要攪擾了我的家眷。”
王生心裏是害怕的,家裏出了妖孽,但是又不好聲張。
“你家夫人呢?案子可能與她有關(guān)……”
這時候聽得裏麵院子裏一聲:“相公,衙門裏來人尋我了?可是有什麼事?”
衙役循聲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出現(xiàn)了,身量苗條,體態(tài)風騷,走路搖曳生姿,看的為首的衙役眼睛都不眨一下。
夫人說道:“可是要詢我問話?”
衙役表情有些呆滯起來,說道:“不是,想必是我們弄錯了。”
那婦人又繼續(xù)說道:“哦?那是誰讓你們過來的?”
為首的衙役說道:“乃是城東的那個醫(yī)館裏的道人。”
夫人頓時咬牙切齒,麵目猙獰,怒道:“又是那個道人,平白無故的壞我清白,我非要去和他評評理去。”
那夫人嗬斥道:“你們帶我去,當麵對質(zhì)!”
衙役渾渾噩噩的,拱手:“隨夫人的意思,我來帶路。”
眾人覺得這下熱鬧就大了,興奮的都“哦豁”的喊起來了。
正要動的時候,忽然為首的衙役手中的那張黃表紙就飄了起來,到了空中,忽然放出了光芒來了。
那夫人一看到黃表紙,驚恐萬分,慌張的想要跑,但是被黃表紙發(fā)出來的光芒罩住了。頓時發(fā)出了尖銳的嘯聲。
眾人悚然,轟然四散。
但是又散得不是很開,畢竟局勢的優(yōu)勢在我,忍不住還是想要看熱鬧。
那夫人嘯聲不斷,駭?shù)醚靡蹅兒屯跎龌甏竺埃さ锰耍s緊往後撤,王生甚至直接都想要關(guān)門了。
隨著尖銳的嘯聲,就聽到“刺啦”一聲。
夫人後背的衣服最先破裂了,露出潔白的後背來。
眾人大驚又大喜……
這……
咋好意思看,大家都斜著眼睛看唄。
隨即又聽到一聲“刺啦”的裂開的聲音。剛才還裝的不好意思斜著看的人頓時就大驚失色,膽子大的,早跑遠了,膽子小的,腿軟了。
潔白的後背忽然之間裂開了。
從後背裂開的肌膚中冒出一坨黑乎乎的東西,這東西撐破了皮膚之後,忽然之間就長大了,猛然的站立起來,就像是一團黑乎乎油膩膩,但是又高大醜陋,還有著兩顆獠牙的怪物。
那怪物在黃表紙的光芒之中,發(fā)出了怒吼聲。
但是被光芒捆住了,盡管憤怒異常,卻始終不得脫身。
眾人這才膽子大了一些,一個衙役還湊近了看,然後用刀鞘戳了戳那怪物的屁股,怪物覺得收到了侮辱,朝著他怒吼一聲,試圖一爪拍死那衙役,但是手爪剛要伸出去,就被光芒束住。
無奈、委屈、怒吼。
衙役嘿嘿笑得很開心:“我剛才戳了他屁股了,哈哈!”
於是有個膽子大的看熱鬧的老漢,朝著那怪物扔了一塊石頭。
“嘭”一聲,石頭穿入光芒之中,砸中了怪物的頭。
怪物朝著那老漢撲過去,但是被光芒擋住了,衝不出去。隻能是困獸一樣的咆哮。
然後忽然之間,天空中就飛來了無數(shù)的石頭、菜葉子和臭雞蛋。
“吼——”
那怪物忽然仰天長吼,眼睛裏都流出了眼淚來了。轉(zhuǎn)頭看著一旁也要拿著石頭朝自己扔的王生,忽然之間就哈哈哈大笑起來。
衙役怒道:“你笑什麼,該死的妖怪。”
那怪物不屑的看著衙役:“我是該死的妖怪,你們又算什麼呢?”
衙役得意的大笑:“我笑你現(xiàn)在被困住了,束手就擒,待郡守審明了你的罪行,然後將你梟首砍頭,就是大功一件。”
“哈哈哈——”
怪物大笑,又轉(zhuǎn)頭看著王生,一字一頓的說道:“夫君,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王生頭往後縮了縮。
“不……是又如何,你是怪物,欺我如此,真是該死啊!我王家的名聲都被你玷汙了,你不死誰死!”
怪物一聽,忽然間就頭耷拉了下來,淚如泉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