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水岸邊,藤橋依舊橫跨在水麵上,不過其上噴發出的那股輕盈生氣,赫然已是消失殆盡。
原本翠綠的青藤,呈現出一種暗青偏黃的色彩,好像其中最為純澈的生命力被抽離。
“這……”
江辭伸出手,摩擦著藤蔓。
老人擺擺手,“不礙事,隨著時間推移,這青藤會徹底枯槁,所有人都得在藤橋崩潰前從小島上離開,否則,待藤橋消失,就隻能留在島上,憑本事自尋出路了。”
二人踏上,目光朝湖中心一掃,霧散了,一棵蒼翠欲滴的古老神樹,醒目的屹立在小島中央。
扁平光滑的葉,枝繁葉茂,好似一塊巨大的翡翠,突兀的橫在眼前。
若細心觀察,便會發現,在這棵古樹上,數不清的粉白花苞掛滿枝頭。
那花苞輕輕搖曳著,很是可愛,有不少人正不斷抬頭仰望著頭頂的花苞,展露出欣喜的神情。
隨著二人深入,老人的出現瞬間引來了許多目光,他悄悄鬆了一口氣,快速戴上了一張和藹的麵具。
“你先自己去玩吧,等到夜裏儀式開始,你隨人群到古樹周遭來就好。”
江辭點點頭,目光瞥向古樹,就見樹下堆積的寶物好似一座小山。
他不由的在心中慨歎:“還是走正道好些,魔道費時費力不說,就算有幸收禮,都得小心人家沒往裏邊兒下毒。”
這座小島並不算太遼闊,不過要容納這些外來賓客,還有鎮上的原住民,就顯得綽綽有餘了。
江辭漫不經心的走在小島邊緣,瞥見一群年紀相仿的少男少女,在水邊坐成長長的一排,一人手裏提著一根竹竿兒。
正與湖澤中的魚兒較勁。
其中一名少年手臂猛然間一顫,立馬高聲喚道:“上魚了上魚了!這迴我是第一!”
“你這家夥,別得意!”英氣少女輕喝一聲,隨即手掌翻轉朝竹竿中按下。
頓時,一股隱秘的靈氣順著竹竿上纖細的絲線傳入了水中。
原本平靜的水麵頓時波濤洶湧,蕩起波紋,就見圍聚在水中的幾尾靈魚尾巴一甩,在水中撲騰,溜了。
而剛剛還誌得意滿的少年,臉色一變,他竿兒上的魚兒猛的一掙,將絲線強行崩斷逃了。
“喂!這也太賴皮了吧!”那少年立馬竄起來,與少女對峙。
在少男少女的爭吵嬉笑聲中,一名氣質脫俗的少年吸引了江辭的視線。
那少年頭頂一頭銀發,一支長長的麻花辮橫在胸前,卻不顯得突兀近女色,那是一種清秀,秀美的不可方物。
身上覆著寬鬆青衣,坐姿肆意,靠在一株河岸邊的青翠柳樹。
他的身段勻稱,並不壯實,但也能夠隱隱看出一些練體的痕跡。
“看來這迴的頭彩,又是我的了。”
隻見少年騰身而起,手中竹竿猛的一揚,一縷微妙的靈氣瞬間灌注在魚線上。
那根纖細的魚線頓時繃緊,卻沒有發生斷裂,任憑少年強行將湖中的一尾靈魚拉了上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那靈魚呈青藍色,魚鰭和魚尾薄如蟬翼,此時正慌忙的扭動身體,快速眨動眼珠。
少年伸手取下靈魚,朝江辭望去,笑道。
“來玩玩?”
江辭走上前,被那少年拉住,二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楊柳。
“囔。”
竹竿落入江辭手中,自幼在村中長大,偶爾他也會去溪邊垂釣,但他的釣技一向很差。
不出所料,他的漁技依舊很爛,一眾少年在水邊歡聲笑語了幾個時辰,偏屬江辭上的魚最少最小。
“你是山神大人新收的弟子?”孫橋語氣慵懶,笑問道。
江辭出神,二人的關係似乎,應該算是亦師亦友。
“也許吧。”
“你呢?你是何人?”
“你,應該是這群家夥的頭兒吧?”
江辭凝望著少年的麵龐,笑容玩味。
“中原,孫家當代年輕一輩,最強者,孫橋。”
他緩緩吞吐道,語氣平靜,轉而看向了周遭的十幾名年輕俊傑。
“他們,都是我孫家當代翹楚。”
當他凝望著江辭的麵孔時,卻驚愕的發現江辭的臉上,橫走出一片蒼白麵色。
中原!
這個地方,於江辭而言,乃是絕對的禁忌。
“你……”孫橋沉默。
“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江辭轉身即要離開。
孫橋並未挽留,隻是拋出了先前釣上來的那一尾青藍靈魚。
“見麵禮還是收下吧。”
江辭接過靈魚,頭也不迴的轉身離開。
周遭的少年們頓時圍了上來。
“這小子好沒禮貌。”
其中一人對江辭轉身就走的行為表達了抗議。
孫橋微瞇著眼,他想不通,這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小娃娃,怎麼聽到“中原”二字的反應這麼大。
難不成是有什麼仇怨?
“有意思。”
“收工吧。”
……
江辭腳步飛快,頭腦中思緒翻飛。
他對中原所知甚少,唯獨曉得,中原血家絕對是他的又一大敵。
並不確認,孫家與血家的關係,單在聽到“中原”二字的瞬間,他的脊背頓時變得冰冷,下意識的逃離了。
中原,據一些傳聞所言,這片天地中的五域,當屬中原戰力最強,靈族次之,因有著與天地共鳴的力量,與中原並駕齊驅,盡管靈族大多時候都是深居簡出,但不會有人小瞧他們的實力。
再然後是西域,北域,南域。
西北皆是苦寒之地,能夠從中磨煉出來的一概不是一方強者。
唯獨南域,風調雨順,還忙著正邪之別。
想到這,江辭突然輕佻的發笑,修行之人不好好修煉,天天忙著和人扯皮,也難怪被人公認為五域最弱。
天色漸晚,一輪橙紅殘陽懸掛在空中,天邊點綴著火燒雲,映襯著古老的神樹愈發顯得輝煌奪目。
江辭走在小道上,朝著島嶼中心靠近,空氣中泛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目之所及,是自古老神樹上來。
神樹上,懸掛的粉白花苞,似乎長的更大了些,隱隱有些含苞待放的跡象。
他突然感覺到袖子中一涼,伸出手摸出了剛剛孫橋贈予的那尾靈魚。
靈魚周身流淌著淡藍色的光紋,好似海浪。
拖起靈魚,一人一魚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