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糖醋汁記住我這個一二三四五,一勺黃酒,兩勺醬清,三勺糖,四勺醋。五勺水。若是糖醋排骨這種需要燉煮的菜,醬清就用熟醬清,若是隻是用來澆汁的,那就換成顏色淺的生醬清。」
「這道烤排骨原是需要用安息茴香磨成粉和鹽抓勻以後提前醃上三個時辰!隻是眼下來不及了,我先放在這裏,等別的菜做完了再烤它。你們給它蓋一層油紙,好生看著,仔細走了味兒!」
「黃酒燒肉一定要用細繩捆好了,肉皮朝下,這樣肉不容易鬆散。別加水,隻把黃酒倒滿就行!煮開的時候擱上一把石蜜,這樣燉出來的肉顏色才好看呢!」
「蒜泥白肉的豬肉在煮的時候別煮熟透了,九分即可,撈出來以後它自己會捂到九分半,這樣放涼以後才不會老呢!」
鮑大廚和幾個平時摸得著鍋的幫廚此刻都湊在了喬蕓身邊,聚精會神地眼睛耳朵並用,恨不得把她說的話立刻拿鑿子在自己腦子裏。
喬蕓忙忙碌碌,揮著鍋鏟,那動作老練無比。時不時還把自己挑出來的醬汁用筷子沾一點給鮑大廚嚐嚐味,幾乎都能得到他讚許的眼神。當然,也有個別一些菜會根據鮑大廚的經驗,針對當地人的口味進行調整。
廚房裏能跑腿的幾乎都被她差使了個遍。
「這邊差不多了!」喬蕓將裹好調味米粉的排骨放入蒸籠,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道:「那排骨也醃好了,誰去幫我把它拿過來?」
話音剛落,眼前立刻就遞來一個盤子,伴隨著一個年輕的男聲:「給。」
「喔,謝謝。」這速度如此之快,喬蕓忍不住看了那男子一眼。
誰知那男子也在看他,帶著點探究的眼神,見喬蕓的眼神遞過來,他連忙低下頭,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喬蕓莫名覺得有些不安,覺得這年輕男子好像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眼下卻容不得她細想,早有手腳快的小夥計把炭爐生了起來,拉著她到炭爐跟前看她烤排骨。
喬蕓隻得暫時按下心頭疑惑,笑著把這些排骨一個個放在烤架上。
「烤排骨這個沒什麼說的,就是多翻動翻動。要緊的是一定要刷一層蜂蜜水,好上色!到時候排骨烤出來帶著點清甜,也能更好地襯托安息茴香的香味,這邊沒什麼店用安息茴香烤肉吧?」
安息茴香不是小茴香,它就是孜然。論理要再晚一些才能從西域傳到中原,但喬蕓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東西會出現在鼎食記的調料架上。
不過想到那個曾經雲遊天下的老闆娘,好像一切都不稀奇。
果然,鮑大廚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這倒沒有!這邊人烤肉大多還是撒點鹽,佐著蒜醬吃。大一點的酒樓會用到胡椒,但是像咱這樣把安息茴香與胡椒一起調味的,咱們還是獨一份呢。」
丁管事聽到這裏又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插了句嘴:「這可是東家建立起的私密供貨渠道!她如今手下養著二十五六支商隊,專門天南地北地運送調味品!」
好嘛。
喬蕓一邊翻動著排骨,給排骨刷上蜂蜜水,陶醉地感受孜然在熾烈的高溫中會迸發出的奇特香味,一邊在心裏暗自吐槽。
老闆娘就算是不開酒樓,搞個物流公司也挺好的。
她什麼時候也能把生意做到這個份上呢?
隨著烤排骨出爐,十幾道幾乎可以稱得上「全豬宴」的菜盡數上了桌。鼎食記在庭院裏用兩張方桌拚成了一張大長桌,這才勉強擺下那些盤子,不至於摞上兩層。
趁著這會兒前頭沒什麼客人,丁管事趕緊把前頭那些個跑堂的茶博士也叫了迴來,讓他們也嚐嚐今天的這一桌子盛宴。
桌上的菜餚熱氣騰騰,葷香四起,勾得人腸子裏忍不住地叫囂。那些個小夥計們各個都拚命咽著口水。
雖說鼎食記給的工錢足夠,甚至還包住所,可誰不是有一家老小要養?這些長工們平日也要擱上好幾天才能捨得給家裏吃一頓肉,自己饞了隻能去酒肆裏花幾文錢點上一份豬下水。
他們何時曾見過這等場麵,非年非節的,酒樓裏居然擺了這麼一大桌葷菜讓他們隨意品嚐!
然而急切歸急切,所有人卻都很克製,不等丁管事發話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愣著幹嘛,吃呀!」丁管事眉開眼笑地拍了拍手。
這一聲讓眾人如同得了什麼軍令一樣,爭先恐後地伸出自己的筷子去搶盤子裏的肉。
「好傢夥,這百葉包能鮮掉舌頭!」
「這糖醋排骨也好,就是甜了點,想來女人和孩子們愛吃。」
「哎哎哎,那個誰,烤排骨一人一個都不夠分的,你咋還拿了倆?分我一口!」
看著自己做出來的菜如此受歡迎,任誰心裏都會十分滿足,喬蕓也不例外。
她正喜滋滋地看著這群人哄搶桌上的菜饌,丁掌櫃拉了拉她,指了指一旁的廂房。喬蕓會意,照例跟著丁管事去算帳。
第93章 分錢
迴到廂房,兩人在椅子上坐下。丁管事拎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
喬蕓坐了下來,心懷忐忑,同時又有點激動。前些日子那幾道菜譜就已經讓她賺了九十貫,不知今日她這十幾道菜能不能讓她一夜之間變成富婆。
丁管事撥了兩下算盤,心事重重。他沉吟了許久,才道:「唉!你這麼好的吃食方子,若我總是用現錢給你結,總是覺著有些屈才,太虧著你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