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輔國大臣府上。
幾個重臣坐臥不安,目光齊齊投向蘇嵩嵐臉上。
陰沉著臉的蘇嵩嵐,麵頰一陣接一陣地抖動著。
“輔國大人,依你看?”
杜仁山心事重重,話隻說了一半,然後便閉口不言。
“太子如此嗜殺,而且越來越讓下官看不懂了!”
吳太炎也是,搖搖頭,然後垂著腦袋喝起茶來。
隻有曲煥半瞇著眼睛,目光時不時向蘇嵩嵐一瞥。
蘇嵩嵐放下手裏早已喝空了的茶盞,目光緩緩看向眾人,淡淡道:“太子贏了比武,為我大渭爭得了體麵,也得了不少的割地,諸位如此擔憂,這倒是何故?”
其實此時,最感到不安的就是蘇嵩嵐。
但他把這個球,直接踢向了來他府邸討主意的幾人。
“輔國大人!”
吳太炎張著豁牙的嘴巴,跑風漏氣地說道:“表麵上看,太子是為我朝贏來了八處割地,而且友邦還要向我朝進貢五年特產,這也是該慶賀之事。”
“但下官以為,這些當然是腳麵上的得利,實質上已經嚴重破壞了我朝與友邦的關係,首先正常的貿易會卡我朝的脖子。”
卡脖子?
虧這老東西想得出來這個詞!
“吳兄言之有理!”
杜仁山一捋下巴上的幾根鼠須,搖頭道:“表麵看似我朝贏了,但往深層想,不單是我朝外貿被卡脖子,且對邊防也會帶來危機,想想,太子如此狠辣,已經超出了友邦之間競技的友誼範圍,此戰為我朝樹敵不少啊!”
“曲兄如何看待?”
蘇嵩嵐沒有直接迴答二人的話,而是把目光,投向半瞇著眼睛養神的曲煥。
“哦!”
曲煥貌似被驚醒,目光和蘇嵩嵐片刻對視,道:“我倒是想,此次京畿的防務,沒見千羽軍統領何烈露麵?”
此言一出,蘇嵩嵐心頭一震。
他擔憂的,也是這裏。
無論如何,在峰會期間,皇家六衛之一的千羽軍,替換了巡城司的防務,這作為正統領的何烈,理應前來向皇帝報到。
就在這時候,府邸的一名家丁進來,附在蘇嵩嵐耳邊一陣低語。
“啪!”
蘇嵩嵐手裏的茶盞,應聲落地裂成碎片。
“輔國大人?”
另外三人,不約而同地驚唿起來。
“不礙事!”
蘇嵩嵐麵頰一抖,擺手道:“一些家事而已,不足為慮,諸位倒是就我朝商貿之事談談看法。”
三人一陣麵麵相覷,最後,吳太炎拱手道:“依下官見,還是和友邦搞好邦交為重!”
“搞好邦交?”
蘇嵩嵐搖搖頭,冷笑道:“友邦已經輸了,而且眾目睽睽之下簽了割地文書,別指望那些友邦了!”
“再說,突厥國那邊,國師納曼已經讓太子施了宮刑,而且還扣押了撒拉汗公主,你叫突厥如何與我朝重修於好?”
“還有,其他三邦,各自的皇子被我朝太子打得骨頭都斷了,各自的武官又命喪我朝太子之手,人家不對我朝出兵就已經不錯了。”
這話沒毛病!
換做誰?
恐怕都不能原諒大渭,別說重修舊好,就是由此向大渭發兵都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那依輔國大人看?”
曲煥目光平靜,語氣更是平淡。
“這樣如何?”
蘇嵩嵐把目光,從曲煥臉上又移向杜仁山和吳太炎二人,淡淡道:“既然已經無法和四家鄰邦重修舊好,依老夫看,為了能使商貿順暢,可放開海航,高麗、扶桑,還有琉球等國的貿易可加大往來!”
“輔國大人高見!”
曲煥眼裏亮光一閃,不由自主地拱手一禮。
“對呀!”
杜仁山恍然大悟,興奮道:“聖上生怕海防不穩,故大力消減了海航貿易,使我朝沿海一帶的貿易停滯不前,輔國大人此舉,不但緩解了被卡脖子的困境,而且使我朝的商貿更加繁榮。”
“沒錯!”
吳太炎也頻頻點頭,感慨道:“解除禁航,互通有無,帝國的利益將會更大化擴展。”
蘇嵩嵐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片刻後,淡淡說道:“既然三位都無異議,那就算是內閣決議吧!我等都是內閣成員,理應力挽狂瀾,為聖上解憂,為帝國謀利。”
“既然此事已經形成決議,那麼諸位就即刻去辦!”
“還有,太子連日操勞,這事就不打攪太子了,讓太子好好休整幾天也好。”
蘇嵩嵐立即拍板,讓在場的三位閣老,立刻去分頭行動。
“我等告辭!”
三人知道該走了,一起站了起來,同聲向蘇嵩嵐拱手告辭。
待三人從後門走後,蘇嵩嵐的臉又陰了下來。
“來人!”
麵色陰沉到了極點的蘇嵩嵐,喚過一名心腹,沉聲道:“難道送信的人至今無一人迴來?”
“迴老爺話!”
心腹趕忙低頭,稟道:“這兩日來,已經派出了三撥人去南大營,到目前還沒一人迴來複命!”
“難道他們……”
蘇嵩嵐眉頭緊鎖,麵頰又一陣急抖。
一種不詳的感覺,立刻就湧上心頭。
去南大營給何烈送信的人,已經派出三撥,至今不見有一人迴來?
可以說,目前輔國大臣府邸,和南大營的千羽軍已經無法產生聯係。
“打聽清楚了沒?”
蘇嵩嵐眼裏寒芒一閃,語氣更是冷得嚇人。
心腹低著頭,又道:“昨日峰會期間,內外城布防的千羽軍,由桑庭石率領。”
“桑庭石?”
蘇嵩嵐一陣茫然。
“迴老爺話!”心腹抬起頭來,遲疑道:“桑庭石已經是千羽軍總指揮使,由此來看,南大營可能發生了變故,眼下還沒有何烈正統領的任何消息。”
“還有!”
心腹又是一陣躊躇,遲疑片刻,道:“據可靠消息,幾天前,太子和荊奎,去過一趟南大營。”
此言一出,蘇嵩嵐麵色陡然變得煞白。
“好啊!”
蘇嵩嵐眼裏寒芒四射,咬呀道:“倒是挺快的,手都伸到南大營了!”
說完,蘇嵩嵐正了正帽冠,望了望外麵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的天色,急道:“備轎,老夫要進宮麵見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