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如果到時你不介意的話。”
聽完虎紋羽的話後,葉林飛迴複道。
他的目光重新迴到書櫃,正想選一本書時,視線突然停在書櫃的一層。
裏麵擺放著一張用精致相框裝裱過的照片,照片裏有三個人,兩男一女。其他兩個人葉林飛不認識,但根據中間的那人,他猜也能猜得出,這大概是虎紋羽和他父母的全家福。
注意到視線停留在了照片上,沒等葉林飛問,虎紋羽便走上前,打開書櫃門把照片拿出來:
“這是我的父母。”
“我記得上次你說他們不住在星銀城是嗎?”
“對,他們住得很遠。”
虎紋羽一邊說著,一邊看著照片裏的人,眼眸裏閃爍的光點掩飾不住他對父母的想念。
一旁的葉林飛自然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問道:
“那你有想過把他們接過來一起住嗎?”
聽到葉林飛的問題後,虎紋羽把照片重新放迴書櫃裏,雙手插在褲兜裏,淡淡地說道:
“我們以前是住一起的,後麵就分開了,大概是一個人住習慣了吧。”
想到對方至少還有父母可以看望,不像自己已經一個人很多年了,本著在有生之年抓緊時間盡孝道的心情,葉林飛感觸良深地迴道:
“想他們的話就多抽空去看看吧,年紀越大,機會也就越少,雖然人這一生走到盡頭時始終會有遺憾留下,但少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葉林飛其實是在說自己,養父母過早的離開,為他的人生留下了最大、且無法彌補的遺憾。每次涉及父母的話題時,都會觸及他內心這個難以愈合的傷疤,所以他總想勸別人,在還有機會時盡量多花一些時間去陪伴家人,不由得語氣感慨。
聽完葉林飛這突如其來的深度建議,虎紋羽微微一笑,他一掃之前的落寞,認真地看著葉林飛,說道:
“說得有道理,所以我現在會盡量不讓自己留下遺憾,希望葉老師也是。”
“嗯。。”
虎紋羽此時抬起手,看了一下表後說道:
“都已經這個點了,葉老師餓嗎?”
“我還好,你呢?”
“我倒是有點兒餓了,想吃什麼,我讓鄭伯去做,他手藝不錯的。”
“我都可以,不用弄太複雜的,你們弄什麼我吃什麼。”
“那怎麼行,你可是我的貴客,等我幾分鍾,我去跟鄭伯說一聲。”
“真的不用太複雜了,也不要弄太多了,吃不完的話就浪費了。”
“好,我知道,哦對了,這裏的東西,葉老師想看什麼就隨意拿取。”
“嗯。”
虎紋羽說完後便走出了書房。
葉林飛覺得虎紋羽這個人,好像和第一次在博物館跟他見麵時的印象不太一樣,跟他聊久了,沒想到私底下也是很隨和、很有生活氣的一個人,剛才對方提出吃飯,自己竟然也沒有直接拒絕。
那當初為什麼會對他有不好的印象呢?
葉林飛當然是不知道的,虎紋羽的“隨和、生活氣”,除了他葉林飛,其他人都沒見過。
屋裏一陣飯菜香四溢,雖然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但依舊抵擋不住饑腸轆轆的真實感。
鄭伯已經將準備好的飯菜端上桌,三菜一湯,兩個人倒也不算多,不過葉林飛邀鄭伯一起坐下共享,鄭伯看了一眼虎紋羽,在經過他同意後便一同加入了他們,忙活了一陣子,他也還沒有吃飯。
三個人分別坐在餐桌的三個不同位置,雖然是第一次來虎紋羽的家,但這樣的場景卻讓葉林飛不可思議的感受到了一絲家庭的溫暖。
如果養父母還在世的話,應該差不多是鄭伯現在這個年紀,葉林飛竟意外地也能和鄭伯聊上天,雖說他是這裏的管家,但更像是一位慈父,這在某種程度上或多或少,給葉林飛空虛的心靈帶來些許慰藉。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家的感覺了。
看著和鄭伯熟絡聊天的葉林飛,虎紋羽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帶著些許美滿的溫暖笑容。
因為他,也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家的感覺了。
廚房裏,鄭伯已經把碗筷洗幹淨收好,開始幹起其他的事情了,葉林飛此時也在畫室裏開始教虎紋羽上布作畫練習了。
雖然第一堂課主要就是講些理論知識和油畫的曆史文化背景介紹,上布之前也需要先教會調色和油畫相關的一些注意事項,對於畫麵效果則不會有過多要求。
但虎紋羽好像並不關心上課的內容本身,仿佛隻關心教他的對象。葉林飛在一旁認真仔細地示範著調色作畫洗筆保存一係列知識時,虎紋羽也不是沒聽,隻是沒完全聽,因為有一半的時間,他都隻是一邊盯著葉林飛,一邊聽他講述而已。
大概是仗著自己超高的領悟能力,就這樣看似聽一半玩一半,一節課下來,他竟然也能將所教的內容盡數吸收。
葉林飛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說道:
“好了,今天的課差不多就講這麼多吧,你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嗎?”
他問向虎紋羽,
對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迴複道:
“有一個。”
“哪裏不清楚?”
“我不知道葉老師喜歡吃什麼。”
“。。。我在問課。”
“課的話,你會一直教我嗎?”
葉林飛微怔:
“一直教?這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為什麼?”
“哪有一直畢不了業的學生。”
“那我如果不想畢業呢?”
“你。。”
這才是那個他之前認識的虎紋羽,說話有時沒大沒小沒個正經。不過葉林飛倒也不會生氣,更不會反感,隻是覺得他大概就是單純的這個風格吧,對誰都一樣。
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繼續說道:
“正常情況的上課時間是根據每個人的吸收能力來的,沒有固定的說法,學生想學當然是可以一直教的,隻是知識就那麼多,剩下的全靠自己練,所以後期基本上是不用老師的,頂多對你的畫給點兒建議。”
“那葉老師覺得我應該學多久合適?”
“你有天賦,每周一節的話,兩三個月應該差不多了吧。”
“那兩三個月以後呢?”
“兩三個月以後,你的畫技肯定會有所提升的,隻要練得夠多。”
“我的意思是說,兩三個月以後,我就見不到葉老師了,是嗎?”
“。。。你有問題的話一樣可以來問我。”
“怎麼問?用手機嗎?”
“那、那你想怎麼問。。”
“我先考慮一下吧,萬一我天賦沒那麼高老是學不會呢。”
虎紋羽一臉笑意盎然地說道。
“你之前說你是想學畫人物對吧?”
“對。”
“人物是所有畫裏最難畫的,牽扯到很多綜合性的知識,比如人體學幾何學光影學什麼的,雖然對成年人來說不難理解,但是要畫好確實要花很長時間,所以你天賦再高,兩三個月基本上也隻能教你個皮毛,剩下的還是要看你自己,你也不用覺得是自己天賦不行。”
“所以葉老師的意思是,兩三個月內我是肯定學不會的了?”
“不是學不會,是隻能學到個大概。”
“那不正好,你就教我個三年五載的不就好了。”
“三年五載??”
“沒事,我有的是耐心!”
沒事你大爺啊,誰會教你那麼久!
眼看這人又要開始虎言虎語了,葉林飛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
就在他起身將椅子稍往後推,然後想抬腳往外走的時候,許是速度有些快,葉林飛一個踉蹌被椅子腿絆了一下,這一絆,剛好倒在虎紋羽的臂膀之中。他眼疾手快將葉林飛穩穩接住,然而沒有要立馬放開的意思。
虎紋羽的胸膛寬闊,肌肉結實,就算穿著厚實的毛衣也能感覺到身體傳來的溫度,這是他多年健身的成果。
葉林飛剛要抬起頭道謝,便和虎紋羽四目相對。
這一幕,讓在墨石嶺酒店董事長辦公室的場景迅速閃迴至葉林飛的腦海中,和那時一樣,他再次僵住,無法動彈,他也不知為何。。。
兩人此時身體緊貼,虎紋羽的臂膀將葉林飛整個環抱住,見對方沒有什麼動作,反而是愣在自己懷裏,他也索性沒放手的意思,隻是溫柔地迴以對方看向自己的視線。
良久,虎紋羽才開口說道:
“我有這麼帥?”
“對、對不起。。。”
待葉林飛站好後,虎紋羽鼻息間一抹撩人笑意,他看著慌忙“逃走”的葉林飛,突然說道:
“葉老師,你要怎麼迴去?”
“。。。。。”
葉林飛完全忘記了,今天自己沒有開車,是虎紋羽來接的自己。
“我、我打車。。”
“別,還是我送你吧,東西都拿完了嗎?”
葉林飛看了一下手裏的包,說道:
“拿完了,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走吧。”
虎紋羽剛往前走了兩步,又立馬停住,他轉過身時差點和跟在身後的葉林飛撞了個正著,見前者突然“剎車”,葉林飛隨即也隻是愣在原地,虎紋羽低頭靠近他的耳邊,低語說道:
“葉老師,你的臉好紅,暖氣如果開得太大,下次記得跟我說。”
“還好。。。”
“那我們走吧。”
又是一陣鼻息間傳來的撩人哼笑,兩人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