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等會兒我要去趟博物館,你是跟我一起還是留在工作室?”
葉林飛側頭問向李明燁。
“我跟你一起吧,我也很久沒見劉副館長了。”
“好,那你要休息一下嗎?還有一個多小時。”
“不用,現在就走吧,博物館附近開了家不錯的咖啡廳,如果到那兒還早的話可以先去那兒坐一下。”
“好吧,那我去開車。”
“好。”
李明燁坐在葉林飛的紅色保時捷副駕駛位置,他一邊聽著車裏放的音樂,一邊問道: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聽這種音樂了?”
“沒吧,就隨便調的,怎麼?不喜歡?”
“沒沒,你喜歡就好,我隨便問問。”
也不怪李明燁問,葉林飛以前開車時是不怎麼聽音樂的,但是這幾個月下來虎紋羽每周六都會去他家接送,車上都會放著這種藍調音樂,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潛移默化的影響了,葉林飛最近也開始覺得開車時放些音樂,似乎很不錯。
李明燁雙手抄在胸前,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問道:
“這次倫星有幾幅畫要參展?”
“大概五幅吧。”
“這麼少?”
“不少了,這又不是什麼湊數的小畫展,展位有限,很多畫想參加還擠不進名額呢。”
“我記得上一屆倫星也有畫參展是嗎?”
“對,上次是我老師去和博物館談的,這次雖然劉副館找的是我,不過某種意義上,我代表的是連善偉,而且今天請的油畫鑒定專家不止我一個,還有其他幾位,你也可以順便見見。”
“這次仗勢搞這麼大,弄得跟最後一屆似的。”
葉林飛白了他一眼:
“我開始擔心你這次在大會上的單子了。”
“啊?為什麼?”
“你這嘴到時候怕是要把對方的公司說沒。”
“啊哈哈哈,我這嘴沒開過光,不靈的,放心。”
博物館依舊是人潮湧動,星銀城因為作為此次鑒賞大會的舉辦地,開展在即,觀展的遊客數量更勝以往。
葉林飛把車停到了地下停車場,和李明燁搭乘普通的乘客電梯來到了和劉副館約定好的位置。
此時已經有幾個人在這裏恭候了,他們都比葉林飛年長不少,都是業界前輩,見葉林飛到來後也都是和他紛紛握手,這不僅是他自己名聲在外,還有連善偉的影響力。
李明燁也順便沾了不少光。劉副館長此時從另一個方向走來,見大家都到齊後一一問候,然後便帶著大家前往了博物館今天不對外開放的一片區域。
這裏是位於博物館頂樓的一個超大展廳,展廳裏此時懸掛著一些尺寸大小不一的畫作。
因為這次大會的影響力不一般,倫星再次獲得參展席位,考慮到博物館之前有過畫作被盜的經曆,館方慎重起見,在大會前請這幾位目前業內的頂級油畫鑒定專家,再來做一次例行的展前鑒定。
劉副館長做完簡單介紹後,對一旁的工作人員吩咐道:
“一會兒把要鑒定的畫送到鑒定室。”
“好的劉副。”
隨後便和各位專家有說有笑聊著什麼,帶領大家走出展廳,前往鑒定室,途中還經過了其他的一些展廳,大家也是順便駐足參觀了片刻。
葉林飛和李明燁一路上隻是偶爾和他們禮貌性的社交一下,沒有過多的參與。
事關體大,每位鑒定專家都從各自不同的鑒定技術和手法上對這幾幅畫前後進行了初步鑒定和儀器鑒定。在確定所有畫都是真品後,選出了五幅可以代表倫星參展的畫作。
走出鑒定室後,葉林飛和李明燁沒有加入一行人之後的活動,他們隻是隨意地在博物館裏逛著。
“林飛,參展的畫都是先選好後再去申請席位嗎?”
“要看情況,如果像倫星這樣的知名博物館不需要特意去拿席位權,主辦方會直接把席位預留出來,倫星再決定參展的畫要選哪幾幅就可以了。
其次就是可以先從內部拿到席位後再決定參展的畫作,不過為了確保參展畫作的質量,有一些博物館或者機構是需要先選出參展的畫作後提交申請,主辦方再根據畫作的價值來決定是否給與其席位。”
“這麼說的話那倫星確實牛逼lity!”
“這一屆和上一屆都是星銀城牽頭舉辦的,所以倫星自然享有特權。”
李明燁豎起大拇指以表迴複!
兩人走到了之前來過的一個展廳,這裏有一部分畫還和以前的一樣,有一部分已經被替換了。
葉林飛看著其中的一幅,突然眉頭稍皺,他盯著這幅畫良久。
李明燁剛看完被替換的那幾幅,轉過身看著葉林飛皺著眉直視麵前的畫許久,他問道:
“怎麼了林飛?這幅畫不是之前也看過的嗎?”
“嗯,是看過,隻是。。。”
“這幅畫是不是才保養過,感覺亮了不少。”
“。。。”
葉林飛努力迴想著什麼,最後開口說道:
“沒,大概是我眼花了。”
“你剛才在鑒定室裏也是皺著眉,那幾個狗屁專家好沒禮貌!說的輪流鑒定,明明還有兩幅你還沒看呢!”
“算了,也沒什麼,他們也是鑒定專家,既然他們都覺得那是真品,說我沒必要再去鑒定一次了,那就聽他們的吧。”
“哼!我看博物館請你來隻是想借用你的名氣而已!你葉林飛幾個字到時候掛在畫旁邊有底氣,給博物館長臉而已,我看那幾個人就是嫉妒你年紀輕輕就有他們奮鬥幾十年的成就,心裏不平衡吧!”
“好了,別氣了,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剛才鑒定的畫。”
“怎麼了?你覺得畫有問題?”
“不是,我隻是覺得他們讓我們鑒定的方法有問題。一般要用到儀器鑒定的話,會事先提取一些樣本,而這個樣本為了鑒定的公平性和真實性,往往會由專業人士現場從畫裏提取,但是剛才我們在鑒定室裏拿到的樣本是提前就提取好的。”
“你的意思是?這個樣本有問題?”
“這個樣本本身沒問題,但是這些樣本也有可能不是來自這幾幅畫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我們剛才的鑒定完全無效!”
李明燁單手拖著下巴,眉頭也逐漸皺起:
“你的意思是說樣品是真的,但也隻能代表提取這個樣品的作品年代等信息是真的,所以要參展的這幾幅畫,我們其實根本就沒有鑒定出真偽?”
“確切來說是根本沒有做儀器鑒定,隻是做了肉眼的初步鑒定。因為不確定這個樣品的來源,所以無法肯定的說我們剛才鑒定的到底是什麼?”
“那不是還有x光嗎?”
“x光隻是鑒定的一個參考因素之一,雖然能掃描出一些畫中畫和一些纖維紋路,但畫的具體年代是無法隻通過掃描得知的,要通過分析顏料或畫布等的化學成分,然後結合之前所有的鑒定結果來綜合判斷。”
“那我們剛才鑒定的三幅你覺得有問題嗎?”
“應該沒問題,既然其他幾位專家都說了是真品,我想他們的技術怎麼都不差我吧。”
“那可說不清,你剛才說的那些他們怎麼沒注意到!”
“大概我還年輕,腦子好用。”
葉林飛的最後一句話帶著一絲小炫耀。
確實,剛才的鑒定,如果按照完整的較為縝密的標準來說的話的確存在瑕疵,不過葉林飛再怎麼是業界大佬,那也是後輩,既然前輩們都如此斬釘截鐵地做了肯定迴答,他又怎麼好再去質疑。
雖然他心中確實存在疑惑,不過他倒也是完全相信這些前輩級的鑒定專家的,劉副館都沒說什麼,萬一是自己想太多了呢。況且那個樣品本身也沒問題。
“也就你脾氣好,今天算白跑一趟!”
李明燁是沒好氣地說道。
“也沒有白跑啊,還是有收獲的。”
“什麼收獲,是受氣吧!”
“行了別氣了,等會兒請你喝咖啡。”
兩人說著說著已經走出了展廳,此時正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倫星博物館的停車場麵積非常大,入口又多,第一次來這裏的人難免會迷路,葉林飛雖然不算對這裏的地勢有多熟悉,但是每次來基本上都會停在同一片區域,倒也輕車熟路。
兩人剛走入停車場,葉林飛正在找尋車停的位置,李明燁的目光卻盯著不遠處幾個人的身影,因為那些身影正是剛才碰過麵的,他小聲對葉林飛說道:
“林飛,你看那幾個人不是剛才跟你一起鑒定的那幾個專家嗎?”
“嗯?”
葉林飛順著李明燁的目光看過去,還真是。但是此時,他們旁邊還站著一些穿著黑衣服,戴著黑口罩的人,李明燁像是遇見“熟人”似的驚訝地說道:
“那幾個戴口罩的穿著打扮,和我在大會展館後麵看到的那群人一模一樣。”
“你是說那群保鏢?”
“對。難道他們是那幾個專家雇的保鏢?專家也需要雇保鏢?”
“如果是國寶級的,那雇保鏢也很正常吧。”
“那我覺得你也應該雇一個!”
“雇誰?雇你嗎?”
“你看得上的話當然可以,不嫌棄的話我可以當你的貼身保鏢!24小時那種!”
“那我可請不起。”
“誒林飛,你說那幾個專家剛才在和那些人說什麼啊?我怎麼看他們有些唯唯諾諾的。。”
“人家的事少管,走吧。”
“哦。”
葉林飛已經掏出車鑰匙,李明燁一邊跟在他身後,一邊還望向那邊。
不知道已經走過多少根柱子後,葉林飛終於看到了他那輛紅色保時捷,不過停在保時捷旁邊的一輛車,讓葉林飛平靜的心底激起些許水波。
他正朝自己的車走過去,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聲音被這裏的空間潤色了一絲迴音,顯得格外突出:
“葉老師?”
但這個聲音在此時此地響起,卻給葉林飛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順著聲音轉頭看去,李明燁也做相同的反應。
一陣尷尬氣氛湧上,葉林飛結巴地差點沒說出話來:
“。。。你。。怎麼。。。”
虎紋羽直接走上前無視旁邊的李明燁,靠近葉林飛輕聲說道:
“葉老師,好巧。”
他嘴角一個詭異的弧度上翹,接著說道:
“葉老師,今天又來看畫嗎?”
“不是,今天是來有些事。。。你、你今天。。?”
“哦,我今天也是來有些事,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到葉老師,葉老師這是要走了嗎?”
“嗯。。已經辦完了。。。”
“等會兒一起吃個飯?”
“不、不用了,我等下還要迴工作室。。”
“那下次你來我家時,我再請葉老師吃頓好的。”
虎紋羽說著說著,靠得更近了,葉林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李明燁身上,才反應過來他還在場。。。
李明燁此時的表情隻能用踩到屎來形容。
他拉起葉林飛的手沒好氣地說道:
“林飛,我們走了。”
葉林飛被李明燁猛地一拉,直接從虎紋羽麵前掠過,他禮貌地點了一下頭,而虎紋羽則隻是迴以微笑,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