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英雄
夜色沉沉,黑雲遮月,天地間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意。
一輛黑色馬車靜靜停在官道中央,車輪上的血漬尚未幹涸,散發出一絲淡淡的血腥氣息。
十幾具屍體橫陳在官道之上,鮮血順著土壤緩緩滲入泥地,仿佛被黑暗吞噬。
在屍體中央,一名黑衣人靜靜立於原地,手中長劍微垂,劍鋒上還滴著血。
他目光如炬,冷峻而淩厲,整個人宛如一柄未入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這人,正是道一!
——天武第一高手秦玉京在大同學宮的首席弟子,道一!
早在半月之前,他便奉師尊之命,提前入大堯,暗中探查此地的局勢,並順便調查這位“甲子魁首”蕭寧的真正底細。
如今,他早已將蕭寧這些年來的事跡調查得七七八八,對其評價也逐漸從“紈絝皇子”變成了“不可測之人”。
但無論如何,他的首要任務,還是打前路,為即將到來的秦玉京做好一切安排。
而現在——
他等到了師尊!
隻不過,他未曾料到,自己迎接的,不僅僅是師尊的馬車,還有這一群突如其來的刺客!
道一微微抬頭,目光落在馬車之上,緩緩開口:“師尊,沒想到才剛入大堯境,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取您性命了。”
車廂之內,秦玉京淡然地坐在軟墊上,雙眼微閉,神色毫無波瀾,仿佛剛才的一場殺戮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敲,聲音平靜而悠然:“是啊,沒想到,這大堯之內,也有這麼多愚忠之人啊。”
道一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師尊,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來路?您在大堯並無仇家,又素來仁義待人,怎會有人想要刺殺您?”
秦玉京輕輕一笑,似乎並不打算深究此事,而是隨意道:“人心,總是難測的。”
道一皺起眉頭,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心中的疑慮愈發加深。
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抓住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肩膀,語氣低沉:“我不相信這些刺客會是無緣無故而來。”
他抬頭看向馬車,目光堅定:“師尊,若不查清此事,隻怕日後還會有更多麻煩。”
秦玉京輕輕歎了一口氣,嘴角微微揚起:“道一,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
道一沒有多言,而是緩緩伸手,抓住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蒙麵黑紗,打算揭開他們的真實麵目!
然而,就在這時,秦玉京忽然淡淡道:“不過,不用了。”
道一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皺得更緊,抬頭望向秦玉京,眼中滿是疑惑。
“師尊,這些人來曆不明,若不查清……”
秦玉京睜開雙眼,眼神深邃,輕聲道:“死人,不需要身份。”
他的語氣淡然至極,仿佛這些黑衣人的死,隻是路邊隨手踩死的螻蟻一般,根本無足輕重。
道一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暗自思索。
師尊的態度,太過奇怪了。
以他的性格,按理來說,應該會仔細調查這些刺客的來曆才對。
可如今,他竟然直接讓自己不要多看?
道一目光微動,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師尊,真的知道這些刺客是誰嗎?
還是說……師尊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身份,但卻不願意深究?
不論是哪種情況,道一都無法就此罷休!
“抱歉,師尊。”
他低聲道了一句,隨即手腕一翻,猛地扯下了黑衣人的蒙麵黑紗!
剎那間,夜風微微吹拂,黑紗隨風飄落,露出了一張冰冷的麵孔!
道一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人,他並不認識!
但他的心中,卻並未放鬆,反而愈發疑惑!
他緩緩掃視地上的屍體,眼神深邃如海,最終低聲呢喃道:
“到底是誰……想要殺死我的師尊?”
馬車之上,秦玉京麵色評價,眼神淡然,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而夜色之下,微風吹拂,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仿佛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殺戮。
夜色如墨,黑雲沉沉,風聲嗚咽,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息。
十幾具屍體橫陳在官道上,鮮血在泥土間緩緩滲透,凝成黑紅色的暗影。
道一站在屍體之間,手握染血長劍,目光冷冽而凝重。
他的心中疑雲密布——這些刺客究竟是誰?他們為何要刺殺自己的師尊?
馬車之上,秦玉京安然端坐,雙目微闔,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那一身白袍,依舊整潔無暇,宛如從未沾染塵埃,氣定神閑,沉穩如山。
任由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他依舊平靜如水,宛若天邊高懸的明月,清冷而孤傲。
道一緩緩蹲下身,手指拂過一具屍體,目光沉思。
——他必須弄清這些人的身份!
雖然師尊不以為意,但他不能不查。
哪怕隻是為了一絲線索!
道一手指一動,揭開了第二具屍體的麵紗。
黑紗滑落,露出了一張陌生而冰冷的臉。
道一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那人的五官,毫無印象。
——依舊是不認識!
他繼續揭開第三人的麵紗,依舊不認識。
第四人、第五人……
當第五人的麵紗被掀開的那一刻,道一已經徹底確認,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他見過的!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心中愈發困惑。
這些刺客到底是誰?他們為何要刺殺師尊?
難道……是大堯內部派來的人?
他不禁抬頭看向秦玉京,想要從師尊的神色中尋求答案。
然而,秦玉京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似乎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深邃如夜,語氣淡淡道:
“怎麼?有線索了嗎?”
道一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師尊,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秦玉京嘴角微微上揚,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他輕輕歎息一聲,聲音如風:“既然如此,那就別看了。”
然而,道一卻沒有停下,他心中的疑惑太多,必須查個清楚。
他繼續揭開第六具屍體的麵紗——
當黑紗滑落的瞬間,道一的身體猛然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他認識這個人!
他怔怔地盯著那張蒼白的臉,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久久無法言語。
秦玉京察覺到他的異樣,緩緩抬眸,目光平靜無波,語調依舊從容:“怎麼?”
“這人,你認識?”
道一呆呆地看著那具屍體,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點頭,聲音微微顫抖:“是……”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聲音低沉而茫然:“他……是洛陵城羽林衛的衛隊長。”
“在洛陵城的威望極高,是個正直剛毅的男人。”
“我曾與他多次交談,十分佩服他的為人……”
“可是……”
他聲音一頓,眼神滿是震驚與困惑:“他怎麼會刺殺師尊?”
道一的心,已經徹底亂了!
他原本以為,這些刺客或許是某個勢力雇傭來的死士,或許是某些見不得光的暗影殺手。
但他萬萬沒想到——其中竟然會有他認識的人!
而且,還是一位他敬重的洛陵衛隊長!
這怎麼可能?!
他的腦海中不斷迴憶著與此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人一向剛正不阿,嫉惡如仇,是洛陵城百姓口中的“鐵麵衛隊長”,怎麼可能會做出刺殺師尊這樣的事情?
秦玉京依舊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道一啊……”
“你還是太年輕了。”
道一猛然抬頭,看向秦玉京,眼神複雜。
“師尊,您的意思是……”
秦玉京微微一笑,目光幽深如淵:“世間之事,並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你以為的正直,真的就是正直?”
“你以為的忠誠,真的就是忠誠?”
道一緊緊攥住拳頭,眼神掙紮。
他不願相信,可是,這具屍體就在他麵前,這個曾與他把酒言歡、談論理想抱負的男子,此刻卻死在了刺殺秦玉京的路上!
這到底是怎麼迴事?!
道一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心中的混亂,聲音低沉道:“師尊,他的身份可以證實。”
“羽林衛隊長,左臂上應該有刺青。”
說著,他猛地伸手,掀開了這具屍體的衣袖。
然而——
下一瞬間,道一的臉色驟然一變!
——左臂上,沒有刺青!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猙獰的傷口!
整塊皮肉,被人連根割去!
道一的瞳孔猛然收縮,心頭狂震!
“怎麼會……”
他顫抖著伸出手,又檢查了旁邊幾具屍體的左臂。
同樣的傷口!
他們的刺青,全都被生生割去!
這一刻,道一徹底呆住了。
他無法理解——如果他們真的是羽林衛,為何要割去象征身份的刺青?
他們究竟是誰?
是誰讓他們放棄了羽林衛的身份,甚至願意為了這次刺殺,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
這一刻,他的心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秦玉京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輕輕歎息,語氣悠然:“道一啊,世上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得太複雜。”
他微微抬眸,嘴角含笑,目光深邃:“有時候,一個人的改變,或許隻需要一個念頭。”
“立場不同,自然一切就不同。”
“隻可惜,這些人已經沒有機會後悔了。”
道一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夜風微涼,血腥彌漫。
秦玉京依舊坐在馬車上,姿態慵懶,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似乎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而道一,則站在屍體之中,雙拳緊握,心中充滿了疑問。
他必須查清楚!
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們,究竟為何要刺殺師尊?
風聲嗚咽,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氣。
這一夜,道一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顆名為“疑問”的種子。
夜色愈深,天幕如洗,沉沉夜風吹拂著官道上的血跡,讓空氣中的腥味更加濃鬱。
十幾具屍體橫陳在荒野之間,每一具屍體的左臂之上,都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那是刻意割去的傷痕。
他們,主動抹去了自己的身份!
道一緩緩起身,手指沾上了些許幹涸的血跡,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傷口之上,心中湧起無盡的迷茫。
師尊秦玉京依舊端坐在馬車之內,白衣如雪,未曾染塵,神色淡然。
那雙眼睛,如淵似海,深邃而幽遠,仿佛能將世間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望著道一那複雜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揚,聲音輕淡:“道一啊,你覺得,為師此番來大堯,有錯麼?”
秦玉京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仿佛他並不是在談論一個動蕩的國局,而是在隨意問候道一的近況。
然而,道一卻是猛然抬起頭,目光堅定,毫不猶豫地迴答:
“師尊何錯之有?”
道一的語氣帶著毫不動搖的信念:“大同之道,乃世間唯一之道。”
“師尊即便年逾花甲,依舊不遠萬裏,四處比劍,隻為在神川大陸上,推行大同之理,打造大同之國。”
“大同之國,萬國大同,天下歸一,不再有國與國之間的紛爭,不再有無謂的殺伐,人人安居樂業,世間再無戰爭與災禍。”
“這是何等偉大的理念?!”
道一目光熾熱,眼中滿是尊崇與敬仰:“師尊為了這樣的偉業,為了世間蒼生操勞至此,何錯之有?”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毫無半點猶豫。
在他心中,秦玉京所行之道,乃是世間最偉大的道!
萬國大同,這是千百年來無數誌士仁人的夢想,是超越國界、血脈、族群的一種終極理想。
他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秦玉京微微一笑,目光仍舊淡然:“既如此,那他們,有錯麼?”
道一一怔,心中陡然一震。
他下意識地想要迴答——當然有錯!
他們刺殺師尊,試圖傷害師尊,這怎麼可能是對的?!
可……
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熟悉的屍體之上,他的嘴角微微顫抖,話語卻再也說不出口。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過往的迴憶——
那個男人,在洛陵城裏,是百姓心中的守護者,是許多貧民眼中的光。
他曾為弱者討迴公道,曾拚死護衛洛陵城免遭匪寇劫掠,曾誓言效忠大堯,守護這片土地!
他不是貪生怕死之徒,更不是見利忘義之人。
他甚至是道一曾經敬佩的朋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今日卻死在了刺殺秦玉京的路上!
他,到底錯了嗎?
道一的心,猛然陷入了混亂之中。
他一直以來的認知,在這一刻,仿佛被顛覆了一般!
秦玉京靜靜地看著道一,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低沉而悠遠:“他們,也沒錯,不是麼?”
道一猛然抬頭,眼神裏滿是茫然。
秦玉京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淡然說道:
“如果你站在大堯的立場上,他們此番前來,是為了什麼?”
他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道一心頭炸響。
道一怔怔地望著師尊,喉結微微滾動,似乎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秦玉京沒有等他迴答,而是繼續說道:
“他們是為了大堯的領地。”
“他們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土地淪陷,不希望自己的子民成為別國的臣民。”
“可他們又深知——大堯之內,沒有人可以在劍術上打敗我。”
“所以,他們才出此下策。”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深沉的洞察力,讓道一心頭一顫。
“他們的目的,當然不是殺死我。”
秦玉京輕歎一聲,語氣平靜:“他們深知,自己沒有這個能力。”
“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
“那便是盡可能地傷到我,哪怕隻是一道傷口。”
“這樣,大堯在比劍之中,便能多出一分勝算。”
道一的眼神,愈發複雜。
如果隻是刺殺,那或許可以用忠奸之分去判定。
可如果他們的目的,僅僅隻是想讓秦玉京在比劍前負傷,從而增加大堯的勝算呢?
他們,不就是為了保護大堯而死的嗎?
秦玉京輕輕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甚至,為了傷到我,他們不惜以性命為賭注。”
“這一點,從他們割掉身上的刺青就可以看出。”
“他們擔心自己的事情敗露,大堯受到牽連,所以提前抹去了自己的身份印記,讓我們無法因為此事為其發難。”
秦玉京抬頭望著夜空,目光深邃:“道一,你覺得,這樣的人,站在大堯的立場上,他們……真的錯了嗎?”
道一嘴唇微微顫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從未想過,事情竟會如此複雜。
他一直堅信師尊之道是正道,他一直認為萬國大同是天下最理想的目標。
可如今,這一切變得不再那麼簡單……
那些人,並非邪惡之徒,並非貪婪之徒,他們隻是忠於自己的國家,他們隻是想守護自己的土地。
道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
夜風輕輕拂過,帶走了地上的血腥氣息,也帶走了他內心最後的幾分執念。
他緩緩閉上雙眼,沉沉歎息了一聲。
——他無言以對。
秦玉京依舊淡然,他抬頭望向星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仿佛是在嘲笑世間的一切,又仿佛是在諷刺這世間的悲哀。
“道一,你要記住。”
“世間萬物,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你所堅持的,或許在某一刻,也會成為旁人眼中的錯。”
“你所追尋的,或許終究隻是執念罷了。”
道一睜開雙眼,望向那一地的屍體,心中翻湧起滔天波瀾。
他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夜,徹底改變了……
夜色深沉,群星閃爍,微風拂過官道,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四周的荒野,寂靜無聲。
道一依舊跪坐在地,目光複雜地望著那一具具冷卻的屍體,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些人,本是他在洛陵城敬重的義士。
這些人,本是百姓眼中的守護者。
這些人,本該繼續活下去,為大堯,為他們所守護的子民,揮灑熱血,堅守信念。
可現在,他們的生命,已經永遠地停留在了這一夜,化作一捧黃土,一縷夜風。
他們,真的錯了嗎?
如果站在大堯的立場上,他們是英雄,是願意為國捐軀的義士。
如果站在古祁的立場上,他們是刺客,是阻攔師尊劍道之路的絆腳石。
道一的拳頭微微攥緊,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就在這時,秦玉京淡淡地開口了,聲音仍舊是那般平靜,仿佛他並非是在談論十幾條人命,而是在隨意點評一局棋。
“在我們看來,我沒有錯。”
“但他們,也沒有錯。”
秦玉京微微抬眸,望著夜空,語氣平緩,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深邃:“他們,是英雄。”
道一的心猛然一震!
這一刻,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情緒,眼眶微微泛紅,眼中閃爍著動容的淚光。
師尊,竟稱他們為英雄?
道一深知,師尊秦玉京一生心係天下,行走四方,隻為實現他心中的大同之道。
他曾見過無數英雄、無數梟雄、無數誌士,曾經不知多少國度的天驕敗在他的劍下。
可他從未輕易稱唿任何人為英雄。
可如今,他卻如此評價這些刺殺他的人。
道一心中震撼,喉嚨微微滾動,似乎有什麼哽在了心頭,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秦玉京卻隻是輕歎了一聲,擺了擺手,語氣平靜而自然:“去吧,把他們安葬了。”
道一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情緒,低頭恭敬道:“……是,師尊。”
他緩緩起身,走向那些屍體,伸手逐一合上他們未閉的雙眼。
他的動作無比輕柔,仿佛生怕驚擾了他們的沉眠。
他一具一具地搬運著屍體,將他們帶往一旁的林間。
夜色下,道一的背影沉穩而堅毅,他的手掌雖然被血染紅,但他的動作卻無比虔誠,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敬意。
他並沒有隨意掩埋他們,而是親手挖開深坑,將他們一一安放入內,然後又將泥土輕輕蓋上。
他沒有用劍,而是用手,一捧一捧地將泥土覆上,讓他們迴歸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土地。
等到最後一具屍體被安葬,道一已經是滿身泥濘,臉上也被汗水和泥土混雜在一起。
他沉默地站在墓前,緩緩地插上了幾塊木牌。
沒有姓名,沒有身份,隻是一塊簡陋的木碑。
道一跪在地上,低頭,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秦玉京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依舊平靜,仿佛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抬頭望著夜空,眼底深處閃爍著一抹淡淡的光。
這個世間,從來就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
道一站起身,轉過身,目光沉沉地望向秦玉京。
秦玉京緩緩收迴目光,淡然道:“走吧,該去洛陵了。”
道一點了點頭,轉身跟隨在秦玉京身後。
馬車再次啟動,緩緩駛向前方,而身後,那一片新立的墓碑,在夜色下,靜靜地佇立著。
它們不會開口,卻永遠銘記著,曾有那麼一群人,為了他們所信仰的國度,甘願獻出自己的生命。
夜風拂過,似乎在為他們送上最後的敬意。